第724章 行军环珠,神武秘略(1 / 2)

大宋文豪 西湖遇雨 2331 字 9天前

禁中,慈寿殿。

陆北顾在甘昭吉的带领下缓步入内,廊下站着几个内侍,见了他连忙躬身行礼。

踏进门槛之后,里头光线明显比外头要暗些。

“窗纸该换了吧?有些黄了。”

陆北顾随口道。

“是,只是太后舍不得。”甘昭吉答道。

此时苗太后正坐在西窗下的软榻上,她的膝上蜷着一只黄白相间的狸奴,她正用手指慢慢撚着猫的脑门和后颈,那猫眯着眼,尾巴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榻沿,被撸得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响。看得出来,苗太后的手法很熟练。

而今日苗太后只穿了件藕荷色的褚子,发髻上只簪了支簪,没戴那些沉甸甸的头面,整个人看着倒是挺松弛,就是面色有些疲倦。

“坐吧。”她没抬头,只朝旁边的锦墩抬了抬下巴。

陆北顾谢过,正着身子一屁股坐下。

那猫睁开一只眼,碧莹莹的,扫了他一瞬,又阖上了。

“徽柔近些日子可还好?”

“有身孕,身子沉了便不爱走动。”

“今年天热,切不可中暑了。”

“是,府里有准备。”

“本想着再遣多些人过去伺候,可本宫怕呆不惯也扰了清净,便让陈嬷嬷去照顾吧...当年本宫怀官家的时候,便是陈嬷嬷照料的,心很细,让人放心。”

两人先是了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然后苗太后便进入了正题:“今年河北的旱情,你听了?”

“有所耳闻。”

“听不只是大早,蝗虫也来了,飞蝗蔽天,所过之处颗粒无收。”

苗太后忧心忡忡地道:“咱们中原也少雨,汴河的水位眼见着一天比一天低,漕船都要停运,谏官员进言该祈雨了。”

陆北顾明白了苗太后的意思。

一般来讲,祈雨这种事情都是皇帝亲力亲为的,譬如仁宗,每次祈雨都很虔诚,也很遭罪,还为此先后病了好几场。

但如今皇帝不是年幼嘛,要真按从前的规制来跣足披发身穿麻衣去祈祷个几天几夜也不睡觉,病了怎么办?

所以按例当由辅政大臣代行。

但问题是,祈雨这件事情本身是有政治含义的。

祈雨,是因为天不下雨,那为什么天不下雨?自然是因为施政者无德或是施行了违背天意的政令啊!皇帝尚未亲政,所以就得宰执们背锅。

“本该是首相去的。”

苗太后为难道:“但韩相公推政务繁忙,分不开身,张安道也不肯.....只是祈雨这事总要有人去,天不下雨,百姓看着朝廷的态度呢。”

“臣愿去。”

陆北顾答应的很干脆。

苗太后很欣慰,一时之间竞然不知道什么好。

“那便你去。”

而后陆北顾也没走,趁机跟苗太后了两件事情。

“殿前都虞候、邕州观察使、环庆路都总管窦舜卿在环庆路任上,亲自巡边时,夜归途中战马受惊,连人带马一起堕入涧中,伤得重,不能再领兵了。”

“啊?可是瘫了?”

苗太后的关注点很奇怪。

...只是全身多处骨折,往后骑马、开弓这些,恐怕是不能了。”

“本宫记得他在平交趾时有功?”

“正是。”陆北顾,“昔年平交趾,窦舜卿率水师立有大功,如今在西北任上与士卒同卧起,亦有苦劳。如今因伤病去职,若仍留武臣序列,按例当再擢升,俸禄便又涨一截...窦舜卿自觉不敢当,乞换文资,不愿坐受重禄。臣以为,可授刑部侍郎、提举西京崇福宫。”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如今伤得都不能骑马开弓了,换个文资养老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苗太后有些踌躇:“只是刑部侍郎这个位置....”

“不过是给个体面。”陆北顾解释。

“行吧。”苗太后想了想,“不过话回来,他便是以武臣之身闲坐二十年,也不过是朝廷多花数万贯的事。”

陆北顾苦笑道:“然人情皆以为厚禄非安坐所当享。”

苗太后还是很天真,反问道:“今一州一县便须有兼并之家,一岁坐收息至数万贯者,此辈除侵牟编户齐民为奢侈外,于国有何功而享以厚奉?何人谓其“非安坐所当享’?”

这话倒是把陆北顾给问住了。

憋了几息,陆北顾只能:“今富者兼并百姓,豪奢过于王公,贫者或不免转死沟壑,乃立国“不抑兼并’之国策之故也。”

这事肯定是三言两语掰扯不明白的,苗太后也就没再继续问。

“还有其他事吗?”

“范祥前月病故身后萧条。”

陆北顾道:“其子范育年已弱冠,师从张载,在国子监上舍生中名列前茅,今年已考中进士请太后在其观政结束后授其太庙斋郎之职,也算是朝廷体恤老臣的一点心意。”

这些都是事,苗太后自无不可,点头同意了。

随后,苗太后又问道:“今年是知制诰王益柔权知贡举,没闹出什么乱子吧?听去年太学的事情闹得很大。”

“没有,今年贡举很顺利。”

苗太后这才放下心来。

“祈雨的日子,礼部和司天监回头会拟出来,到时候你替官家走这一趟,天若下雨,是你的诚心,天若不下雨,那也不是你的错。”

回到枢密院,在枢密使的值房里刚坐下,卢广宇拿着几份文书进来。

“都什么事?”

屋里光线暗,陆北顾感觉自己眼睛都有点花了,也懒得挨个详看了,干脆直接问道。

“太原知府刘庠请麟州、宁化军根据其可耕地自行招置弓箭手。”

“府州知州折继祖请以荒庄地拨与归顺蕃部。”

闻言,陆北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问道:“左骐骥使、果州团练使折继世的追赠,吏房拟定好了吗?”

“还没。”

“怎么回事?”陆北顾有些烦躁,“前两日不就吩咐下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