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情吗

也有一点。这就像是一群被困在孤岛上、看著海平面不断上升、最终由於极度恐惧而自相残杀的难民。

“但我不是你们。”

楚绝猛地合上捲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你们看到了绝望，所以选择了沉沦。”

“而我……”

楚绝缓缓抬起手中的鸿蒙道剑。

“我看到了枷锁，所以选择……把它砍断！”

【你翻阅了九祖遗赠，洞悉了太初源界作为『牧场』的残酷真相，你的道心在极致的压抑下爆发，领悟维度剑意——“鸿蒙碎星辰”】

“星婭，坐標確定了吗”

“確定了。”星婭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就在……荒域的极南之地，那处从未有人去过的『世界边缘』。”

“好。”

楚绝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密室。

……

三日后。

太初方舟再次轰鸣。

但这一次，方舟周围不再是孤零零的几艘战舰，而是由原九大神朝倾巢而出的上万艘星际神舟组成的——“鸿蒙第一远征军”。

白起站在侧翼，手中令旗挥动，旌旗遮天蔽日。

孙悟空立於桅杆之巔，金箍棒指向南方，眼中满是兴奋。

“走！去看看那世界的尽头，到底长什么样！”

就在远征军即將开拔之际。

一名身材消瘦、身穿破烂道袍、浑身散发著死气的残破人影，突然在一片虚空涟漪中跌落了出来，重重地砸在方舟的甲板上。

“咳咳……楚绝……徒儿……”

那声音虚弱到了极点，却如同雷鸣般炸响在楚绝耳边。

“老师！”

楚绝瞳孔骤缩，身形一瞬而至。

只见躺在甲板上的，赫然是失踪已久的鸿钧道祖！

但此时的鸿钧，已经没了半点道祖的风采。他的肉身残破不堪，甚至有一半的身躯呈现出一种透明的晶体化，那是被高维力量强行同化的徵兆。

“老师，你怎么变成了这样谁干的！”

楚绝体內的太初源力疯狂注入鸿钧体內，却发现那些源力竟然在接触到鸿钧身体的一瞬间，就被一种莫名的频率“弹开”了。

“別白费力气了……”

鸿钧抓住楚绝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更多的是惊恐。

“我……我去过了……源界之极……”

“我看到了……『执行官』……”

“那些不是人……不是怪物……他们是……画师……”

“他们正在……擦掉源界……”

鸿钧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却让在场的所有强者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擦掉

把一个大宇宙，像铅笔字一样擦掉！

“徒儿……不要去……千万不要去……”

鸿钧剧烈地咳嗽著，吐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五顏六色的数字乱码。

“只要不跨过那道墙……他们……或许还会让我们多活几个纪元……”

“如果不跨过去，我们永远只是他们笔下的墨水。”

楚绝缓缓扶起鸿钧，將他交给一旁的小龙女。

“老师，你在这里休息。”

“剩下的路……”

楚绝回过头，看著那支已经集结完毕、气吞山河的远征军。

看著那一张张虽然带著恐惧、却依然追隨他的脸庞。

“既然他们是画师，那我就……”

“把他们的画笔……折断！”

“全军……！！！”

轰——！！！

上万艘战舰同时爆发出震动星河的咆哮。

在那无尽的黑暗星海中，一支燃烧著紫金与烈焰的庞大洪流，带著整个世界最后的尊严与愤怒，向著那所谓的“世界尽头”，浩荡而去。

而在极南之地的尽头。

那一面名为“嘆息之墙”的壁垒外。

一双巨大的、淡漠的、呈现出三角形瞳孔的眼睛。

正缓缓转动。

注视著这群正全速赶来的。

不听话的。

“庄稼”。

“採集程序……准备开启。”

在那虚无的星空中，传出了一道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电子共鸣音。

新的一场碾压。

即將。

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