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艘小艇停在靠近波士顿港的那处废弃的混凝土堤岸时，清晨的那抹晨光正好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起伏翻涌的浪花在阳光下镀上了一层金色。

夏洛蒂在这里第一次踏上美利坚环球的土地，现在整个行动也在这里宣告结束。

漫长的一夜。

深潜者、混血种、镇民、雇佣兵、安全局、深潜装甲、畸形血肉武器和马什准将……简直就像一场混乱的梦境，夏洛蒂现在只觉得自己身心俱疲。

她看着东边刺眼的阳光，仿佛回到了在网吧通宵后去吃早餐的恍惚早晨，恨不得立刻找一张松软的床躺下狠狠睡上一天。

不过，一想到马上可以回到欧洲和等着自己的玛格莉特重逢，她心里便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等熄火的小艇彻底停稳，夏洛蒂拎着席薇率先跳到岸上，多萝西紧随其后，霍华德再三确认船上没有落下会暴露身份的痕迹之后也跟着上了岸。

咣！

小艇底部发出一声金属的脆响，接着，一股急促的水流便从船侧灌了进来，被海水很快漫过大半个船体的小艇晃晃悠悠的沉了下去，一点点消失在水中，轮廓越来越模糊，直至几乎看不见。

“呼——”

海狼从水里探出头来，划了两下水便游到堤岸下，扒住被混凝土结构中漏出的钢筋，灵活的爬了上去。

席薇朝着港口那边走了几步，正寻找着返程时可以搭乘的顺风船；经过一夜值守和半宿战斗的多萝西坐在堤岸的石阶上，脑袋一栽一栽的打着盹；霍华德则依然保持着一名调查员的良好素质，用笔记本记录着最后所发生的事。

夏洛蒂踱步到爬上岸的海狼旁边：

“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随便砸穿船底的？这是什么技术？法国海军教你的吗？”

海狼一边拧着自己灰色头发里的海水，一边打趣道：

“也许是深潜者给我的馈赠也说不定呢？”

看到海狼现在已经可以正视自己的身世，夏洛蒂也笑了笑：

“看起来你现在状态不错，至少比以前要好的多。”

说着，她用手指了指海狼小臂上的刺鳍和颈部两侧的鱼鳃：

“以后你会一直保持这样吗？”

海狼把头发用发绳扎好，伸出双手向夏洛蒂展示了一下她手指之间的蹼膜：

“离开海水一段时间，这些东西就会慢慢收缩或脱落，也许我之后得注意经常补充蛋白质和钙质了……看，已经有鳞片松了。”

说着，她用手揪下来一片闪着银光的鱼鳞。

现在，她不再厌恶这些混血种特有的特征，而是物尽其用般的将其视作自己身体本应拥有的一部分。

夏洛蒂看着从她指尖滑落的鱼鳞问道：

“嗯……那你以后还会猎杀深潜者吗？毕竟某些角度上来说，它们也算是你的同胞？不知道这个说法你能不能接受。”

“为什么不？”海狼收起笑容，用郑重的语气回答，“生存就是一场战斗，总有一方会输的头破血流，它们明白这一点，我也一样，我会不遗余力的在今后继续阻止它们。”

夏洛蒂听罢缓缓点头：

“听起来真够残酷的，就像你在独自打一场隐秘的战争一样。”

“你这个比喻我还挺喜欢的，这的确像是一场不为人知的战争。”海狼微微一笑，“不过，至少我还不算孤单，你、猫咪、霍华德讲师，还有那边那位英国姑娘，都算是陪我战斗过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