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村宁次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身边的沼田多稼藏:“稻叶师团长他们人呢?联系上了没有?”
沼田多稼藏摇了摇头,脸色同样难看:“还没有,通讯完全中断了。按照出发前约定的计划,他们应该在半个小时前到达通湘门内街的集合点与我们会合,但我们到了之后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我派人去探查过,回来的消息说那边已经被支那军队控制了,枪声也已经停了。”
冈村宁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枪声停了,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要么是稻叶四郎成功突围了,要么就是他已经被消灭了。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后者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他沉默了几秒钟,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自己正在一步步靠近某种巨大的危险,就像一个在黑暗中行走的人,明知道前方可能是一个深渊,却不得不继续往前走。
沼田多稼藏看出了他的犹豫,低声劝道:“司令官阁下,前面就是通湘门了。城门外的枪声已经不密集了,说明支那人的主力还没有完全合拢。我们趁现在冲出去,还有机会。如果再等下去,等天亮了或者支那人彻底封死了所有出口,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冈村宁次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走。”他低声下达了命令。
卫队迅速调整了队形,将冈村宁次和沼田多稼藏护在中间,加快速度向通湘门的方向摸去。
脚下的碎石在靴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每个人的呼吸都压到了最轻,但心跳却擂鼓般敲在胸腔里。
一名扛着轻机枪的士兵不小心踢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发出一声不大的响动,所有人立刻僵住,屏息倾听了好几秒,确认没有引起任何动静后才继续前进。
他们不知道的是,通湘门外等待他们的并不是一条通往安全的生路。
就在距离城门不到三百米的一片废墟后面,周卫国正蹲在一辆被伪装网覆盖的坦克旁边,手里举着一架望远镜,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城门的方向。
他的手指在望远镜的调焦轮上微微转动,将城门洞内的阴影反复扫视了几遍,捕捉着任何一丝微小的动静。
在他的身后和两侧,十二辆坦克和装甲车已经全部进入了战斗位置,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城门洞口。
发动机的轰鸣声被压到了最低,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能听到低沉的震动声,像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正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进入陷阱。
这仅仅是摆在明面上的力量。
沿着武昌城墙的外围,一团剩余的六十多辆坦克和装甲车早已一字排开,全部披挂着伪装网,车身与夜色融为一体,远远望去就像一排隆起的土丘,不到跟前根本分辨不出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