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银袍女修,正是御兽宗的江月月。
陈易连龙蛇婆婆这等元婴修士的探查都能轻松躲过,偏偏没能瞒过江月月这名金丹修士的感应。
这其中的缘由,还要追溯到当年和林动云山脉之行。
陈易当时为了拔高自身的灵根资质,曾吸收过她的血月本源。
那一缕本源之力扎根在陈易体内,无形之间,在二人身上牵起一道若有若无的同源感应。
自当年平安返回御兽宗后,江月月便一心潜修。
而后两宗大战爆发,她家族唯一的金丹修士,也就是她的父亲,殒命沙场。
偌大的一支金丹世家,就此迅速衰败。
万幸江月月身为御兽宗难得的天才后辈,早早便随宗门金丹长老转移,躲过一劫。
往后数十年光阴,她日日苦修,一点点挖掘血月灵胎体的潜力。
数年前,她借着体内残存的部分血月本源,成功突破金丹,本以为能凭一己之力重振家族。
谁料噩耗接踵而至,御兽宗被青云宗逼撤出九州中原。
她也只能随同宗门来到了东海。
纵然修成金丹,江月月也从未有过找陈易寻仇的念头。
昔日她的灵胎化身曾特意告诫,陈易身上同样带着血月本源气息,她遗留的后手对其无用。
稍有不慎,反倒会被陈易反向捕捉踪迹。
念及此处,江月月连忙敛去周身气息,将灵力压至最低,不敢再外泄分毫。
可她的手,还是攥紧了袖口。
指尖扎进掌心,一阵刺痛传来,才让她勉强压住了心头翻涌的惊惧。
“月月,你怎么了?”
身旁一名金丹初期男修见她神色有异,出声关切询问。
此人身材修长,容貌俊朗,身着绣银线的御兽宗制式法袍,腰间悬着一块刻有“周”字的玉牌。
正是御兽宗少宗主周坤,上代宗主周涯之子,宗门太上长老周锒乃是他祖父。
数十年一同修行,周坤早已对江月月心生爱慕。
心底甚至认定,唯有江月月这般天赋异禀、心性纯净且红尘不染的女子,才配得上自己。
“我没事。”
江月月垂首,声音压得极低,“只是忧心此番秘境之行。”
“不必担心,月月。”
周坤挺胸,语气笃定道,“只要有我周坤在,就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更何况还有我祖父随行,他老人家可是元婴大能。”
江月月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目光再也不敢投向陈易所在的方向。
另一边,陈易忽然心头一凛。
“奇怪。”
他眉头微蹙,心底浮起一丝极淡的异样感,“怎么感觉有人在暗中窥探我。”
他不动声色扫视周遭,却不敢放出神识探查。
此地元婴修士、化形妖兽齐聚,贸然散出神识,无异于主动暴露自身。
他本以为只是错觉,天际忽又有数道遁光疾驰而来。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那枚噬心奴印骤然轻轻震颤。
陈易心中一动,抬眼望去,又是几名金丹散修赶来碰碰机缘,在人群外围。
人群里一名老妪,拄着一根乌黑拐杖,脊背佝偻,面容枯槁,看着平平无奇。
可陈易一眼便认出那根拐杖。
正是当年他赠予胡媚儿的金线蛟筋藤。
想来她是依靠幻形蛊改换容貌,伪装成这副老妇模样。
胡媚儿本就精通蛊术,借助蛊虫易容改貌对她而言不算难事。
更让陈易意外的是,胡媚儿修为不仅已经恢复到金丹中期,而且当年他下在她身上七十余道禁制,竟被她破解大半。
仅剩数道最为顽固的,依旧缠在她体内,无法彻底根除。
当然,她还是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