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蔫叔,听你这么说,这几个人確实有问题,他们有介绍信吗”
杨枫隱隱感觉这事,藏了太多不对劲的地方。
不论是从经验上来看,还是从常理判断,这个季节都不適合进山打猎。
更甭说几个黄土埋到脖颈子的老头,联合组团进山打猎。
这和找死也没什么区別了。
即便这帮人年轻时,个个都是当地数一数二的猎人,可是岁月不饶人,年轻时再牛逼,到了这把岁数,也未必还能在山里横著走。
“瞧你这话说的,没介绍信,他们连村都进不去。”
何老蔫换了个姿势蹲著,又跟杨枫要了一根烟。
用快要烧光的菸头把另外一根烟点上,吧唧吧唧地抽了几口。
“要没这玩意,我也就不过来和你念叨了,你说说,他们公社是咋想的,即便要派去打猎补充皮子缺额,那么多的小年轻不派,偏要派几个老头,这不是扯犊子吗”
“补充皮子缺额,这又是怎么回事”
杨枫站起身揉了揉肩膀。
何老蔫隨口说道:“也就是你小子天天进山打猎,进大山跟进自家菜园子似的,动不动就能弄到各种好东西,把公社哄得跟三岁小孩似的,別的生產大队可不成。”
“你忘了,每年,生產大队都要按照比例向公社上交一定数量的皮货,以此补贴收购部门的收购要求。”
“对,是有这么回事。”
杨枫拍了拍脑门。
大山里的皮货不止在黑市畅销,对各有关部门来说更是重要的任务之一,通过皮货收购进行出口,以此换取外匯资金。
標准如何制定,下发给各生產大队的任务又是多少,全在公社的一支笔上。
杨枫这两年混得风生水起,公社方面对槐树屯大队自然也要高看一眼。
下达的皮货上交比例数量非常少,几乎等於零。
这边的比例一减少,其他生產大队的比例,自然会因此而提高。
而这,还仅仅是樺树公社一家的情况,换作其他的公社很可能会层层加码。
听何老蔫的意思,几个老猎人是受到他们所在公社安排,来別的地方捕猎野兽,用皮货补充缺额。
正说著,一辆吉普车从远处开了过来。
杨枫跟何老蔫对视了一眼,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片刻后,吉普车停下,穿著一身新衣服的周卫国推开车门跳了下来,笑呵呵地说道:“远远地就看到你们两个聚在一起嘮嗑了,嘮啥呢”
何老蔫上下打量著焕然一新的周卫国,调侃道:“还能嘮啥,家长里短那点事唄,倒是你,这身中山装新买的吧,是不是碰到啥好事了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换了身新衣服,这不是娶了新媳妇就是升了官。”
“去你的吧,我都多大年纪了还娶新媳妇,这话让我媳妇听见,非得把我关在门外不可。”
周卫国习惯性地给杨枫跟何老蔫一人递了一根烟。
“至於说升官,嘿嘿嘿,也不算是啥升官,就是往上提了那么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