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支车队里有一人独自朝要塞的方向走了几步。
那人身形高瘦,穿着灰色迷彩服,头上戴着一顶同样颜色的便帽。
他走了大概十来步就停住了,从口袋掏出一面小旗子举起晃了两下,然后把旗子插在地上,自己转身走回到车队。
那面旗子插在空旷的地面上,离要塞北门大约一公里半。
旗子是蓝色的,上面印着什么,距离太远看不清。
“他们插了一面旗子。”刘壮说。
萧承瑞拿起望远镜去看,蓝色底,中间有个白色的圆形图案。
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不过对方插旗的这个举动,本身说明在表达某种意图,不是要立即开战。
“我去看看。”萧承瑞说。
刘壮拦住他:“万一有诈呢?”
“他们要是想打就不会停车插旗了。”萧承瑞冷静说道。
“直接开着装甲车冲过来不久行了,他们会插旗说明他们想谈判,但又不确定咱们态度,所以先放个东西出来试探。”
他从围墙上下来,随手点了三个队员跟他一起去。
沈星遥背着狙击枪等着。
她朝萧承瑞点了点头,表示她会在围墙上提供掩护。
萧承瑞带着三人走了出去,一直朝那面旗子走去。
他们身上都带着枪,枪口朝下,步子走得不疾不徐,保持着一个表明不想和他们打起来,但也不怕打的状态。
走近那面旗子的时候,萧承瑞看清了上面的图案。
蓝色底的正中间是个白色的圆圈,里面画着一只展翅的鸟。
旗子边缘被裁剪得很整齐,不是从衣服或者布料上面撕下来的。
萧承瑞站在旗子旁朝对方看过去,那边的人也都站在原地看着他。
双方隔着一定的距离对视着,期间没有人举枪,也没有人往前走。
萧承瑞伸手把旗子从地上拔起来,拿在手里翻看,旗杆是一根金属管,底部削尖了插进土里,旗子背面什么也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李石头凑过来疑惑的问道,“鸟?还是鸽子?”
萧承瑞摇头。
鸽子代表和平,但灾变后的人对旧时代的符号已经没什么概念了。
这支队伍用这个旗子,要么是沿用了某种标识,要么是他们自己定的暗号。
他把旗子重新插回地上,转身带着三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对方有几人也回了车里,发动机的声音依次响了起来。
那几辆车发动之后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停在原地,车头的转向调转了一下,看着像是随时准备走的样子。
萧承瑞回到要塞,上了围墙,从高处看那支车队。
车子还停在原地,插在地上的旗子在风里晃了几下。
对方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先这么着,”萧承瑞转头说道,“所有人继续值班,盯紧他们,天黑之前若他们还不走,再加一队人到北门来轮换。”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围墙上的人盯着远处那支车队,对方始终没有移动。
太阳偏西的时候,风开始变大,那面插在地上的蓝旗被风吹得哗哗响,旗面朝着要塞的方向直直的飘着。
萧承瑞在围墙上来回走动,检查各个位置的弹药和人员状态。
他在东段围墙停住脚步,往红泥沟的方向看了看。
那边还有淡淡的黑烟升起,不知道今天的情况怎么样。
他决定等处理完眼前这件事之后,再跟红泥沟那边通一次话。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文书从指挥楼跑出来,仰头喊道:
“萧队长,起源城那边回电了!”
萧承瑞下了围墙接过电报,上面写他们查到了关于那片老林子的旧地图。
林子所在的位置在旧时代是一个通信中继站,那里建有一座六十米高的信号塔和配套的地下机房。
旧地图上还标注了那处设施为“东南通信节点”,用途是给周边区域提供无线电中继和导航信号的。
灾变后该节点被废弃,建筑主体没有被摧毁的记录。
如果那些人在使用通信设备,那联络的范围可能覆盖方圆两百公里以上。
萧承瑞看完电报,心中猜测那些人能跟两百公里外的地方联系,那他们就不是孤立的,背后可能有更大的组织。
他把这个信息和今天车队的事连在一起想了一遍。
那车队从东北而来,在老林子西北方向停留了几天,现在又跑到他们要塞门口插了一面蓝底白鸟的旗子。
他们跟老林子的人是不是一伙的?
那面旗子上的鸟是不是他们之间的共同标记?
萧承瑞走回指挥楼。
他在桌边坐下,把宋思源发的电报和之前关于老林子的所有记录放在一起,然后拿了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三个点。
一个点标在枯木林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