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清晨，中心大教堂总是聚集一群做晨祷的教徒。

然而今天，穹顶高耸的殿堂内部空旷而寂寥。

阳光透过彩窗玻璃将红蓝金的碎光泼洒在圣坛前跪着的神父身上。

神的塑像垂着眼，面容悲悯。

零星几支白烛静静燃烧，烛火轻轻晃动，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烛芯噼啪的声响。

偌大的教堂，明明满是神圣的装饰，却处处透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你安静地坐在最前排的木椅上，头发被细致地编成鱼骨辫，玫色的裙摆铺散。

在旁边的菲尔曼看来，更像朵盛放的玫瑰了。

他转动食指上戴着的衔尾蛇戒指，一言不发地等待神父祷告结束。

这位科莱尼奥家族的顾问，格外重视仪式感。

鉴于神父曾经为家族做出的杰出贡献，菲尔曼愿意给他最后的体面。

家主不发号施令，站在神父两侧的黑衣人便收敛獠牙，如同安静的守卫。

过了许久，久到你在这种令人窒息的静谧环境里有点坐不住，刚一动弹，就被察觉的菲尔曼抱到腿上后。

神父终于结束祷告。

他依旧闭着眼，声音平静，却能听出一丝压抑的恐惧：

“先生，南部近几年的动静很大，莱昂内尔家族想要像我们一样统治整个南部。”

“我认为，允许那些来自南部的流亡者经营一些上不来台面的商品，并不会扰乱秩序。”

“du品的利润很大，他们承诺愿意向科莱尼奥家族让利。我们只要给些便利，什么都不用做，就有大把的钞票流入口袋。”

菲尔曼静静听完，喜怒不明地开口：“布鲁诺，这就是你忤逆我的原因？”

他明令禁止走私du品，甚至亲自将卢卡，也就是娃娃店的店主处决，为的就是杀鸡儆猴。

偏偏他的顾问、家族的三把手，被庞大的利润冲昏了头脑，公然挑战他制定的规则。

神父：“先生，没有人会嫌口袋里的钱多。”

的确，与传统的黑手党不同。

科莱尼奥家族不太注重血缘关系，更像利益与荣誉的结合体。

他们会培养成员对家主的绝对遵从与崇拜，同时以利益为绳，紧紧捆绑在一起。

所以，利益是极其重要的一环。

假如吸纳南方逃来的那些零散黑帮，利用他们去经营科莱尼奥家族从未触碰过的du品生意，不仅不会脏了自身羽毛，还能轻松得到可观的利润。

菲尔曼抬了下手，“我尊重你的意见。”

与这句话同时发出的，是一颗精准命中神父眉心的子弹。

枪声震得你一抖，把脸埋进菲尔曼的怀里，不敢去看神父死去的模样。

尽管在这之前，你已经被迫见过一次死人，但哪能适应那么快。

神父的尸体被两名黑衣成员利地拖走，大理石地面留下的血色拖痕很快也被擦净。

整个过程中，教堂里没有一个人发出多余的声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可怜。”低沉的嗓音贴着你的耳廓响起。

菲尔曼轻轻抚过你的头发，“跟着卢卡，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卢卡是谁？

你抬头看向他，茫然一瞬，随即想起那个店主老头。

难道菲尔曼以为你见过很多次卢卡杀人吗？

可你变成娃娃没多久，甚至都不知道老头子还有两副面孔。

菲尔曼从你的反应里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这几天，他一直把你带在身边观察。

情绪丰富，畏惧枪械与杀戮，知道很多常识，但不懂地下世界的暗语。

比起成精的人偶，更像一个……

活在温室里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