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日久,李大本事也渐渐受不了张六斤刻板固执的臭脾气。
张六斤一直嫌弃独立团衣着杂乱,一心想要整顿军姿风貌,李大本事便私下找丁大算盘、吸铁石几人合计一番,打算顺势给政委设个套。
既然张六斤嘴上天天强调正规化、抓军容军纪,那就不能只停留在口头说教。几人唱了一出双簧,顺势把“弄军装”的担子架到张六斤身上,逼他不得不去想办法弄军装。
最终,张六斤被众人架在位置上,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任务,亲自去九纵司令部筹措军装。
与此同时,宋辞并未掺和几人和政委的周旋,一心扑在队伍训练建设上。
这段时间,独立团持续扩军,吸纳了大量冀中、沧州一带的青壮年,队伍总人数已经突破八百余人。其中不少沧州籍新兵自幼习武,体格硬朗、胆识过人,都是难得的好兵苗子。
宋辞从全体新兵、老兵中层层筛选,优中选优,挑出十六名心性沉稳、身手出众、敢打敢拼的精锐战士,正式组建一支专属特战队。
这支小队享受全团最优待遇,配备最好的武器、优先保障伙食补给,同时承受全团最严苛、最全面的训练。
宋辞亲自带队执教,手把手打磨队员能力,传授射击、格斗、爆破、潜伏、侦察、车辆驾驶等技能,同时深耕三三制战术、巷战突击、山地丛林穿插、近距离战术配合等全套实战技能。
唯一的短板是冀中敌后物资匮乏、缺少冲锋枪,特战队自动火力不足。宋辞只能拿出珍藏的六支快慢机驳壳枪,搭配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撑起小队核心自动火力。
除此之外,小队额外配备一门单兵掷弹筒,每名队员随身标配日军香瓜手雷,攻坚、破袭、近战自保一应俱全。
值得一提的是,孙成海伤势痊愈后,主动报名参选特战队,凭借过硬身手和悍不畏死的血性,顺利通过全部考核,成功入选。
进入特战队后,孙成海一身莽劲无处释放,训练时常急于求成。
宋辞便针对性打磨他的性子,每次格斗对抗、高空攀岩、极限特训,都专门将他拉出来当陪练。
日复一日的高强度磨合与规范训练,让孙成海彻底看清自己以往指挥鲁莽、单打独斗、毫无章法的短板,心态愈发沉稳,性子收敛大半,逐渐褪去了昔日江湖草莽的戾气。
另一边,奔波多日的张六斤,总算从九纵司令部拉回来三十套军装。可众人上前一看,尽数是破旧磨损、洗得发白的旧货,大小参差不齐。
新来的新兵看着破旧军装,忍不住纷纷低声抱怨:“这都是啥军装啊?全是别人穿剩下的旧货!”
“你看这件,袖子都烂没了,根本没法穿!”
“这件尺寸太小,压根穿不上!”
“凭啥咱们只能捡别人剩下的破烂?穿这身衣服,还不如穿自家布衣种地!”
嘈杂声中,李大本事站出来稳住军心,高声说道:“一个个还想穿新军装、当地主老爷?看看你们平日里穿衣打扮,谁身上不是补丁摞补丁?我和宋副团长,照样常年穿旧衣、打补丁,不照样杀鬼子、打胜仗?
咱们副团长当初一身粗布旧衣,照样一枪击毙鬼子亲王伏见宫!打仗靠的是本事,不是新衣裳!没打仗立功,凭什么讲究穿戴?”
宋辞也上前开口安抚众人:“同志们,能不能打胜仗、能不能守住阵地,靠的从来不是身上的军装,是过硬的战斗本领,是不服输、不怕死的钢铁意志。训练不扎实、战术不过硬,就算穿上崭新军装,照样打不过鬼子!大家记住没有?”
战士们闻言纷纷点头,心中的怨气消散大半。
一旁的张六斤看着众人议论纷纷,自觉脸上无光,硬着头皮开口:“把这些军装都交给我!我亲自缝补修整,保证所有人都能合身穿上!”
说罢,他独自拉起架子车,拉着一堆破旧军装回去,亲手做针线缝补、修整衣物。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大本事忍不住摇头笑道:“这政委,真是太倔了。”
地瓜顺口接了一句:“妥妥的倔驴。”
李大本事反手拍了地瓜一巴掌:“你小子胡说什么?政委是你能随便调侃的?不懂规矩!”
地瓜一脸委屈,转头看向宋辞求助。
宋辞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叮嘱:“看我也没用。对政委必须尊重,这是军纪规矩。你现在已是连长,更要以身作则。行了,带你的连队训练去吧。”
地瓜不敢多言,只能悻悻离去,带着战士们继续操练。
围观的战士尽数散去,院中只剩宋辞和李大本事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