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雪天救人(1 / 2)

在汴京安顿妥当后,宋辞便全心投入省试备考。

每日除了在小院读书治学、打磨策论诗赋,他时常前往贡院、太学周边,与各地赴京举子交流学问、切磋文笔,取长补短。

贡院沿街书坊林立,摆满科举范文、儒家注疏、当朝名臣文集。

凡是自己未曾研读的典籍,宋辞尽数购入,快速通读熟记,补足应试短板。

太学外围遍布民间私学,不少致仕老儒在此开班授课,常年为赶考举子讲解经义、点评策论,相当于后世的高考冲刺补习班。宋辞时常前去旁听,专攻诗赋与经义短板,打磨应试文笔。

宋真宗时期,科举偏重诗赋文采,讲究辞藻华丽、章法雅致。宋辞针对性苦练诗赋,贴合当朝阅卷喜好。

除此之外,他暗中花费银两打探消息,摸清了本届礼部考官的阅卷偏好、行文禁忌与考场潜规则,把所有应试细节一一完善,力求万无一失。

腊月十八,北风呼啸,大雪纷飞。

傍晚时分,暮色沉沉,百姓早早闭门避寒,长街之上行人稀少,寒意逼人。

宋辞从城南羊肉食馆吃过晚饭,独自踏雪而归。行至朱雀门附近,一阵悲切的哀求声传入耳中,吸引了他的注意。

朱雀门旁,有家汴京有名的孙氏医馆。坐馆孙郎中传说是药王孙思邈后人,医术精湛,在京中名望极高。只是诊费昂贵,素来只接诊官绅富户、世家名流,寻常百姓根本无力求医。

可此刻医馆大门外,正跪着一对满身风雪的平民夫妻。

男子头戴毡帽,怀中紧紧搂着一个裹着厚棉被的孩童,约莫七八岁年纪。妇人发髻散乱,满身落雪,脸上泪痕未干,双膝几乎深陷积雪,模样凄苦无助。

怀中孩童小脸滚烫通红,唇色青紫,呼吸急促微弱,时不时发出细碎痛苦的咳喘,气息奄奄,眼看便要撑不住。

“孙郎中!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孩儿!”男子嗓音嘶哑,带着哽咽,对着紧闭的门窗不停叩求,“我儿只是染了风寒,怎会病成这般模样!您医术高明,一定能治好他!”

医馆大门拉开半扇,一位白发老郎中走了出来。他俯身检查了一下那孩童,轻轻摇头,语气淡漠无奈:“并非老朽见死不救,是这孩子病症太重。此为重症马脾风,本就是小儿夺命急症,又遇隆冬酷寒,风寒外侵、肺火内焚,内外交攻,早已损耗根本元气。”

孙郎中停顿片刻,语气愈发冰冷:“想要救治,需用上等犀角、羚羊角、老山人参、陈阿胶等珍稀贵药,持续按月施治、日夜调补,耗财无数。即便如此,治愈率不足一成。”

他看向贫寒夫妻,直言道:“整套医治下来,最少需要三五百贯。看你二人家境清贫,根本无力承担。听我劝,早些回去准备后事,免得最后人财两空。”

一番话,彻底浇灭了夫妻俩最后的希望。

男子浑身剧烈颤抖,眼眶通红,死死抱紧怀中孩儿,哽咽哀求:“孙神医!我这里还有三十贯,全部给您!不够我便沿街乞讨、变卖家产,砸锅卖铁也要救我孩儿!他才八岁,不能就这么没了!”

妇人早已泣不成声,扑上前死死拉住郎中衣袖,颤声乞求:“神医慈悲!求您先开一副药,暂且吊住我孩儿一口气也好!”

孙郎中轻轻挣开衣袖,神色毫无波澜,轻叹一声:“妇人之仁,于事无补。你家孩子肺火攻心、元气衰败、神昏气弱,已是油尽灯枯之相。我若耗费珍稀药材强行施救,最后人仍不治,反倒坏了我行医数十年的名声。”

他态度坚决,再无半分松动:“汴京大小医馆百余所,你们另寻别处问问,老朽实在无能为力。”

说完,孙郎中转身吩咐学徒:“关门。”

厚重的木门轰然合拢,彻底断绝了夫妻俩最后的生路。

他们此前已经辗转数家医馆,接连求医无果,万般无奈才慕名投奔孙氏医馆。如今连名医也直言不治,夫妻二人立在漫天风雪中,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孩子,彻底陷入绝望,几近崩溃。

就在此时,宋辞快步上前,开口道:“两位,可否让我看看孩子?我略懂医术,或许尚有救治之法。”

夫妻俩闻声抬头,见宋辞气质儒雅、身姿端正,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恳求:“官人!求您救救我孩儿!求您了!”

宋辞俯身细致查看孩童面色、呼吸与神态,随即开口精准问道:“孩子是不是连日高热不退,夜间咳喘剧烈、痰多堵喉,时常昏睡惊厥,水米不进、饮食断绝?”

夫妻二人浑身一震,连连点头,眼中瞬间燃起光亮:“是!全都对上了!官人您一定能救他,对不对?”

宋辞郑重颔首:“此病并非绝症。此处风雪酷寒,只会加重病情。我居所就在附近,你们随我回去,我有法子稳住病症,尽力救他。”

夫妻俩喜极而泣,连忙抱着孩子,紧随宋辞踏雪前往小院。

守门丫鬟小荷连忙迎上前来,疑惑道:“大官人,这是?”

宋辞面色严肃,快速吩咐:“小荷,立刻备好一盆热水。”

小荷不敢多问,即刻转身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