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河患六策(1 / 2)

天禧三年(公元1019年)夏,黄河中游(陕西、山西)大范围降雨,洪水汇集,黄河水位暴涨,远超堤防承受能力,进而冲垮滑州(河南滑县)天台埽河堤,酿成了一场大范围水灾。

决堤洪水分为两股,一股向东北冲入梁山泊,泛滥曹州、濮州、郓州。另一股向南,漫过滑州城外围,淹没滑州周边,流入汴河支流,冲击开封外围东部州县。

接到急报,朝野震动,宋真宗立刻下诏,召集群臣商议救灾安民事宜。

此时,朝堂之上分成两派,激烈争论治水思路。

其中一派认为,必须尽快合拢决口,让黄河回归故道,不然京东诸州永遭水患。

另一派认为,旧河道淤积太高,强行堵口就算合上,来年还会再溃。应当开挖减水河,分走一部分黄河水势,减轻天台埽压力。

经过一番争论,朝廷决定采用折中方案:一边全力修筑天台埽,筹备合拢;同时开挖减水河,分泄水势。

朝议散去,宋真宗并未就此作罢,特意传旨单独召见今科状元宋辞、榜眼王整入殿问对。

崇政殿内,宋真宗看着阶下二人,沉声开口:“两位爱卿,滑州大水灾情,想必你们已然知晓。王爱卿,你且先说说,对此灾事有何对策?”

榜眼王整躬身行礼,从容作答:“回禀官家,臣以为当即刻调拨内库钱粮,开仓放粮,赈济各州受灾流民;火速征调各地民夫,封堵天台埽决口,同时开凿减水河分泄水势。再严饬各地官吏安抚百姓、稳定民心,杜绝地方生乱。”

此番回答四平八稳,皆是朝堂常规对策,并无独到见解。

宋真宗闻言只是微微点头,随即看向宋辞:“宋爱卿,你可有高见?”

宋辞躬身一礼,条理清晰回道:“回官家,臣以为河患之祸,有急害、近害、远害三层。急害在于淹地毁屋、堤溃民亡;近害在于流民聚集、疫病滋生;远害在于河床淤积、年年溃决、水患不绝。

臣博览历代治水典籍,结合当世河情,总结六条治河安民方略:急堵水患、安辑流民、杜绝疫疠、以工代赈、恢复生业、长固河防。”

宋真宗闻言眼前一亮,顿时来了兴致:“卿细细道来。”

“其一,急治河水,堵疏并用。”宋辞从容陈述,“可于决口上下游就近开挖临时分水支渠,先行分流大水,削弱主决口的冲击之力。

再打造多层木龙,以木栅纵横交错搭建,沉入堤前水底,阻拦湍急浪涛、打散水势、缓冲激流,避免河水直冲堤根。待水势放缓,再抛石压埽、填土筑基,加固堤身。

如今水势汹涌,不可与洪流硬争一地。可于主堤外侧修筑斜向顺水护堤,不拦水、不阻水,专司分流泄势。大水来临则溢洪减冲,平日水缓则束水归槽,避免滩涂漫水。

待水势彻底消退,再以碎石垫底、净土夯层、灰土铺面三层新法修筑河堤,搭配连环密埽梯次咬合,放缓堤坡坡度,让洪流难以冲溃堤坝。”

听完这番新颖又稳妥的治水之法,宋真宗大为惊奇:“卿的治水思路,竟与滑州知州陈尧佐不谋而合,实属难得!余下几条方略,继续道来。”

宋辞继续道:“其二,分区安置流民。水灾之祸,不止在于水淹之地,更在于百万流民无序聚集,极易滋生劫掠暴乱、裹挟动乱之事。

臣恳请下诏受灾诸州,就地留养流民,严禁百姓四处流窜。各地定额施粥、循序放粮,保障流民温饱。同时严令,受灾流民一律由本州县就地安置,不得尽数涌入京畿。

对于已经抵达东京外围的流民,于城外设立六处官方流民寨,划地分区、分营居住,壮丁、老弱、妇孺分开安置。每寨设文官主事、厢兵镇守、吏员登记造册,精细管控,杜绝乱象。”

“其三,严防疫疠,净除灾气。大水过后必有大疫,尸骸浸泡、污水淤积、人群密集聚集,皆是疫病滋生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