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晴空,滇西深山的刘家村一派安宁祥和。村民各司其职,有人去往造纸工坊做工,有人在河边洗衣照看孩童。
宋辞在村里小饭馆吃完早饭,便沿着村道缓步闲逛散心。途中正巧遇上出门做工的刘金喜,他笑着随口打招呼:“金喜这是又去上工了?”
刘金喜脸上挂着憨厚朴实的笑容,老实回道:“去给柜坊的阿公修一下窗户。我们这些乡下人,不像宋先生这般清闲,每天都要为了一日三餐奔波劳累。”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便各自分头离去。
宋辞远远望着刘金喜的背影,此人步履略显虚浮,面色微微发白,看着就是个常年劳作、身子偏弱的普通农家汉子,毫无半分异常。
若非宋辞知晓他的真实底细,任谁也看不出,这看似孱弱的农夫,竟是昔日名震西南、武功绝顶的七十二地煞二当家唐龙。
临近正午,两名陌生外客突然踏入静谧的刘家村。二人背着行囊、长刀,气息凶悍,眼神凌厉,一看便知是常年行走江湖、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
两人径直走入村中酒馆落座饮酒,宋辞恰好在店内用餐。他抬眼扫过二人,见他们步伐沉稳扎实、周身戾气内敛,便知道这两人乃是悍匪。
酒馆老掌柜见有外客上门,连忙上前上菜温酒,主动搭话试探:“看二位的打扮,是拳师吗?你们也是要到县城去呀?”
两名刀客冷眼瞥了掌柜一眼,一言不发,态度冷淡。
老掌柜也不尴尬,自顾自笑着继续闲聊:“我跟你们说,几个月前,我这儿来了一对父女,也是走江湖的。他们卖了我几粒大力丸,吃了之后,别提多爽了。”
这时店小二端着酒水走来,笑着招呼道:“酒来了。我们这个酒,又叫‘透瓶香’,也叫‘门前倒’。”
两名刀客浅尝一口,满脸嫌弃,皱眉说道:“这酒怎么这么难喝?行了,我问你们,这村子里可有柜坊?”
小二连忙应声回话:“有,就在对面路口。”
荒山野村清贫贫苦,寻常人家、小酒馆根本无利可图,唯有替村民与过往客商寄存财物的柜坊存有积蓄,这二人分明是奔着劫掠柜坊而来。
他并未打算出手干预。此番前来滇西,目的是剿灭七十二地煞,眼下地煞踪迹全无,与其四处打探,不如静待剧情发酵。
借这场命案,让唐龙引七十二地煞现身,省去自己诸多麻烦。
不多时,两名刀客直奔村口柜坊,进门便持刀劫掠。柜坊老掌柜拼死反抗,年迈体弱根本无力抗衡,瞬间被轻松打倒在地。老掌柜的老伴急忙上前帮忙,一名刀客立刻提刀冲上前去,杀机尽显。
眼看老妇就要命丧刀下,原本缩在柜台后、刻意避事的刘金喜终于出手。他猛然冲出,死死抱住一名刀客,将其狠狠顶在柜架之上。
另一名刀客见状,立刻挥刀劈砍而来。刘金喜依旧死死搂着身前刀客的腰不肯松手,只凭身体灵活躲闪,让袭来的刀锋尽数落在同伴身上。
被缠住的刀客束手束脚,根本无从发力,只能胡乱挥刀劈砍,慌乱间刀刃卡在木桌缝隙中,一时难以拔出。
三人瞬间扭打成一团,场面混乱。拉扯冲撞之间,其中一名刀客不慎狠狠撞在柜桌棱角之上,力道极重,当场毙命。另一名刀客气急,抱着刘金喜一同冲出柜坊,双双摔落村中小溪。
溪水湍急,刀客将刘金喜死死按在水中,看似占据绝对上风。可在外人看不见的角度,刘金喜借着缠斗之势,找准破绽,精准一拳轰在刀客太阳穴,瞬间击碎对方生机。刀客身躯一僵,直直倒在溪水之中,没了声息。
片刻后,刘金喜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从溪中爬起。
在所有村民眼中,这就是一场绝境求生。众人只当是刘金喜运气极好,拼死挣扎之下,阴差阳错除掉两名悍匪,纷纷赞叹他命大、勇敢。
唯有旁观全程的宋辞清楚,从头到尾,都是刘金喜刻意收敛武功、精准控力的扮猪吃虎,每一次缠斗、每一处破绽,都是他精心算计的结果。
命案发生,宁静山村再起风波。此地虽地处偏远,却仍在官府管辖之内,不出半日,县衙的捕快、仵作尽数赶到,县长也亲自莅临查案。
经过仵作细致勘验,确认死者之一,正是官府常年通缉的重犯阎东升。
县长闻讯大喜,通缉多年的悍匪竟在自己辖区伏诛,无疑是一桩亮眼政绩。他当即当众表彰刘金喜见义勇为、为民除害,草草定下结论,准备就此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