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七年初(1668年),扬州城外。
宋辞缓缓苏醒,迅速接收了系统为他安排的全新身份。
这一世的宋辞年方十八,是扬州城外清风观的道士、观主。三年前,清风观观主离世,将整座道观尽数传给了他这唯一的弟子。
这三年来,宋辞靠着为人问诊看病、替乡民做法事维持生计。依托一身精湛医术,他在周边乡里积攒了极好的口碑,被当地人冠以“小华佗”的名号。
宋辞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少年容貌停留在十八岁的巅峰状态,发髻束发,身着素净道衣,身姿挺拔,丰神俊朗,气度不凡。
看着镜中模样,宋辞心中微微庆幸:“有了这层道士身份,倒是不用留屈辱的金钱鼠尾发型了。”
他转身来到卧房衣柜,取出一件朴素干净的道袍换上,随后打开屋内的钱箱。箱子里存放着他三年积攒的身家,数枚银锭、零碎银两与铜钱加在一起,约莫三十余两,足够寻常人家数年开销。除此之外,还有身为道士的度牒,方便行走。
随后他走进厨房查看,米面蔬菜储备尚且充足,足够他独自生活数日,无需即刻外出采购。
清风观坐落于扬州府西北的丘陵之间,距离府城仅十余里路程,往来入城十分便捷。
宋辞走出道观,绕着周遭环境仔细巡视一圈。道观四周竹林环绕,屋后开辟着一方小菜园,草木清幽,环境雅致,远离市井喧嚣。
抬眼远眺,山下村落整齐,阡陌交错,村村炊烟袅袅,一派乡间安宁景象。
逛完一圈,宋辞回到观中简单做饭饱腹,随后便静下心来开始修炼。
或许是这方世界的天地灵气相对浓郁一些,修炼效率远非现实世界可比。尤其是他修炼的《子午养元功》,进益速度甚至远超民国世界,修为精进十分明显。
午后修炼结束,宋辞静坐观中,认真规划起接下来的前路。
既然来到以清朝为背景的时代,第一个长期目标当然是造反。穿清不造反,那不白穿了吗?
百家讲坛有一位教授说的很好,清朝268年,没有一项发明影响了世界。曾经那么聪明的华夏人,为何到了这个时代变得不聪明了?
根源便在于清廷的腐朽与高压统治,层出不穷的文字狱禁锢思想、扼杀风骨。就算是李白、杜甫生在康雍乾时代,也要被抄家灭族。
所谓的康乾盛世,本质上是彻底磨灭华夏民族风骨与血性,将传统文化中的奴性无限放大,困住世人思想,锁住民族未来。
《鹿鼎记》的故事开始,也正是从惨烈荒唐的“明史案”这一大型文字狱开端。
湖州富商庄廷龙修订明史,书中沿用明朝年号,便被贪官告发,最终庄家满门抄斩。但凡参与修书的江南文人、刊印书籍的工匠、售书的店家、买书的读者,无一幸免,全部被牵连处斩。
苏州一名小吏听闻此书,遣下人前往购书,恰逢店主不在,下人便在隔壁朱姓老者家中等候。就是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案发之后,买书者、卖书者悉数问斩,就连好心待客的朱姓老者,也被无辜牵连,流放三千里。
这样的事,宋辞当初读起来都觉得荒唐。
但在这里,却是真实发生的。
如此禁锢思想、漠视人命的王朝,即便没有西方列强入侵,也早已腐朽入骨,注定覆灭。
宋辞心知,造反大业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成事,需要步步为营、从长计议。
而眼下的短期任务,依旧要遵循穿越的基本原则:干预原有剧情,扭转人物命运,以此博取更高的系统评价与奖励。
他取来笔墨纸砚,将脑海中《鹿鼎记》的全部剧情脉络、关键时间节点、重要人物结局一一记录在册,同时梳理利弊,敲定未来的阶段性规划。
一切规划完毕,宋辞眼底闪过笃定之色。
“明日便前往扬州城一趟,亲自见一见韦小宝,实地探查一番,确认当前剧情是否正式开启。”
第二天一早,宋辞结束晨练,换上一身寻常便服,又易容伪装、戴上帽子,随后动身前往扬州城。
扬州自古富庶繁华,古来便有“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的诗句流传。只是二十多年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极其惨烈的屠城惨案。
得益于扬州地处两淮盐运与漕运核心要道,区位得天独厚,浩劫过后,各地商贾与百姓纷纷迁居此地。短短二十余年,扬州再度恢复往日喧嚣繁华。
城中不少老人依旧记得当年惨案,却无人敢在明面上随意议论。
宋辞沿着运河沿岸缓步慢行,河面帆樯林立,码头人声鼎沸,两岸商铺鳞次栉比,街巷热闹喧嚣,青楼楚馆连片排布,一派纸醉金迷的江南盛景。
大名鼎鼎的丽春院便坐落在此处,往来客商常在此饮酒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