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装载？】

江越看着视野里跳动的紫色光晕，没有迟疑。

“装载。”

清凉感从颅内铺开，沿着太阳穴滑到面颊。

江越抬了抬眉，又牵动唇角试了一次，陌生感立刻贴上来，脸部每一小块肌肉，都多出了一条通往意识的细线。

哪里要收紧，哪里该放开，眼神该在哪个瞬间沉下去，唇角又该在哪一拍压回去，每一个细节都分明可控。

江越起身，走到布景中央的审讯椅前坐下。

场务弯腰过来，把道具手铐扣在他腕上，金属扣合声落在冷光里。

江越偏头看向李诚。

“李导，准备好了。”

李诚在监视器旁站定，手掌按着对讲机边缘，指腹用力到发白。

上一场戏，江越确实把人镇住了。

可表演不能只靠一次灵光，偶然抓住人物，和镜头前持续稳住人物，是两件事。

偏偏张宇那副嚣张样子还在眼前晃。

那股火顶在李诚胸口，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宁愿把机会押在一个能给他惊喜的新人身上，也不愿把镜头交给一个靠关系进来的刺头。

李诚转头看向王进，抬手指了指审讯椅上的江越。

“王总，好好看清楚。”

王进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双臂交抱在胸前。

他并没真把这场试戏放进眼里。

这趟过来，他原本也没打算和李诚彻底撕破脸。

张宇的斤两，他心里清楚。

他真正在意的，是李诚背后那位拍大制作古装剧的许导。

让张宇来追凶里混个角色，既能给剧添一点流量，也能顺手卖李诚一个人情。

再借着这份人情，摸到许导那条线。

算盘从一开始就拨得明白。

至于江越，一个临时被拉来救场的年轻人。

上一条能过，多半撞上了好状态。

王进甚至已经想好后路，只要江越这回撑不住，他就顺势把角色要回来。

张宇站在他身后，唇角歪了歪，声音贴着牙缝溜出来。

“装神弄鬼。”

“没台词，我看他一个外行拿什么演。”

李诚没理他，拿起对讲机。

“各部门注意。”

“最后一场，都把精神提起来。”

“开拍。”

打板声落下。

江越身上的闲散一寸寸收走，审讯室冷白的灯落在他脸上，对面那台道具电脑亮起红光。

屏幕上，模拟代码销毁进度条开始推进。

进度来到10%。

江越靠在审讯椅里，头微微后仰。

他的眼底安静，安静里又藏着居高临下的轻慢。

天才面对普通人时，心里的不屑并不需要说出口，只要他坐在那里，便已经在审判所有试图拆毁他世界的人。

唇边那点弯起的痕迹，浅到让人不敢确定。

进度来到30%。

江越的视线仍落在屏幕上。

某个瞬间，他右眼眼睑轻轻跳了一下。

监视器后的李诚，胸口那口气被迫停住。

太细了。

人在神经被刺到时，身体往往比理智先露出破绽。

江越唇边的痕迹淡了下去，下巴抬高了一点，喉结滑动，镇定还在脸上，可里面已经有东西开始松动。

进度来到60%。

江越的呼吸开始乱了，鼻翼轻轻翕动，脸颊肌肉随之收紧。

片场里没人出声。

王进抱在胸前的手，不知何时垂了下来。

他盯着江越的脸，喉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