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B组内景棚。
质子府书房。
这场是楚宴和林照南的对手戏,承接顺天行被查封后的剧情。
林照南从查抄的账本里发现了端倪,隐约察觉到这家商号和镇南王府之间有资金往来。
他连夜杀到质子府,想从楚宴嘴里诈出线索。
场记板打下。
“A!”
楚宴坐在书案后。
他手里捏着一支毛笔,正漫不经心地在宣纸上乱涂乱画。
画的是个歪歪扭扭的王八。
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下一秒,书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林照南大步跨进门槛。
他一身绯红色官服,满脸怒火。
这一次,张宇根本没按剧本走位。
他直接冲到书案前,一把抽出书房墙上的长剑。
“铮——”
剑尖直指楚宴面门。
距离不到一尺。
这一刻,张宇把早上看到热搜的憋屈、错失角色的懊恼,把压不住的忮忌,全揉进了林照南的身体里。
他想靠这股真火,撕开江越脸上的云淡风轻。
“楚宴!”
林照南一声厉喝。
“顺天行的底账我查明了!”
“十万两白银,年年流向南境!”
“你这个质子,当得真是清闲啊!”
整个剧组的气氛,一下绷住了。
旁边几个旁观的演员都愣住了。
张宇这股情绪太顶了。
那咬牙切齿的劲儿,完全不像演的啊。
监视器后。
许平秋眉头一皱,随后又慢慢松开。
他的手已经放到了对讲机上,但没有喊卡。
剑尖悬在眼前,寒光闪闪。
楚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毛笔,目光顺着银白色的剑身,一点点往上移,最终落在林照南因为充血而涨红的脸上。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急着证明自己的蠢货。
楚宴开口:“林大人。”
语气飘忽,带着浓浓的敷衍和懒散。
他抬起左手,只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了指向自己面门的剑锋。
然后,缓慢、坚决,且不可违抗地,将剑锋往旁边拨开寸许。
这个动作,和昨晚在网上小有热度的“天台拨开枪管”,几乎如出一辙。
只是这一次,他眼底没有沈序高高在上的疯感。
有的,只是深陷烂泥堆里的麻木。
仿佛这世上天塌下来,也不值得他多抬一下眼。
“你大半夜踹开我的府门。”
“就是为了告诉我,一个卖假酒的商号被抄了?”
楚宴松开手指,随手拎起案头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清亮的酒水顺着嘴角滑落,砸进衣襟。
“抄得好啊。”
楚宴突然轻笑出声,笑得极其开怀。
“薛明那老东西还欠我三百两酒钱。”
“他现在死了,我这笔账找谁要去?”
楚宴身体微微前倾,像条蛰伏的毒蛇,一点点逼近林照南。
“找你吗?”
“林御史。”
林照南举着剑的手臂,因为肌肉过度紧绷,正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卡!”
许平秋的声音终于响起。
张宇像是一下被人拽回现实,手里的剑一沉,差点脱力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松了口气。
许平秋从监视器后探出头,没看江越,直接盯住了张宇。
语气里,并没有张宇预想中的责备。
“张宇,刚才那股气很好。”
“林照南这个时候,就该有这股火。”
张宇猛地愣住。
许平秋指了指监视器。
“但你的火,是直接喷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