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天刚亮,南城老城区还没完全醒。
江越提着行李箱,站在巷口等出租车。
青石板路上有一层薄薄的潮气,远处早餐铺刚支起锅,热气从蒸笼里往外冒。
他刚把围巾拢紧,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大伯从厨房快步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纸箱。
他也不说话,走到出租车后面,拉开后备箱,把纸箱往最里面一塞。
箱子里装得满满当当。
家里风干的去骨走地鸡,大姑亲手腌的五花腊肉,还有早上刚炸好的肉圆。
每一样都用袋子包得严实。
看这架势,像是恨不得把家里半个厨房都塞进车里。
合上后备箱,大伯又快走几步,追到车门边。
他伸出粗糙宽大的手,按在江越肩上。
按得很郑重。
“在外头累了,就回家。”
江越迎上他的目光,认真应下:“知道了,大伯。”
拉门坐进车里。
车轮转动,南城老城区的小洋楼在后视镜里慢慢变小,隐入转角。
江越收回视线,倚向后座靠背,紧了紧领口免得漏风。
到了南城机场,江越换完登机牌,在内场等候区找了个位置坐下,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过节这几天,红点几乎堆满了屏幕。
除开早就互相祝福过的室友们,其他大部分都是群发祝福。
他指尖往下滑了几下,点开一条圈内熟人的消息。
韩松发来一张外景图,背景是三亚的热带沙滩。
穿比基尼和冲浪服的人群,木桌边摆放着切口冰椰,正中间便是他穿着红绿配色的宽松沙滩裤。
韩松:【江老弟,速来三亚!这边除了气温有点热,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江越指尖敲击屏幕,飞快打字。
江越:【刚吃完我大姑炖的第五只土鸡,不想动。】
韩松没过几秒直接秒回:【你小子这么吃,进组的话,导演非让你跑圈减肥不可。】
没隔片刻,他又甩出一条长语音。
江越直接按动系统识别,转化出文字。
韩松:【不过讲真的,下午戴个墨镜出门买散装椰汁都能被认出来。一帮人追着我跑了两条街,差点把我墨镜都挤掉。这公众人物当得,一点隐私都没有。】
江越扫了眼内容,挑起嘴角。
江越:【说明你红,陈老师呢?】
韩松发来一个摊手撇嘴的动图表情。
韩松:【老陈还在横城啃盒饭呢。过年也在剧组,纯纯的卷王,我都怕他熬坏。不说了,经纪人打电话催我去赶通告,说是接了个综艺,年后录。等有时间到东海再聚。】
江越回了个“好”字。
随即摁灭手机屏幕,靠着椅背闭目休息。
韩松口中身为公众人物的烦恼,他暂时体会不到。
他现在的处境很微妙。
业内一些合作过的导演和演员,已经把他当成一匹黑马。
但大多圈外观众,只记住了一张角色的脸。
真走在大街上,没几个人能认出他就是“沈序”。
这样其实也挺好。
两个多小时后。
直飞客机平稳降落在东海机场。
江越打车回到公寓,简单规整桌面,顺手把长辈给的真空特产码齐,放进双门冰箱里层。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重新回到两点一线的轨道。
远途科技整体工程进入实测算法数据承载的关卡。
他每星期分批抽出两个固定整天,赶往研发办公点现场盯进度。
重心放在底层网络逻辑框架改造和安全漏洞排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