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师,久仰。”
他伸出手,“我是程松然。”
“程导。”
江越与他握了手,触感干燥而有力。
江凯文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人看着跟网上惜字如金的观木判若两人,但又不像三哥说的那么害羞。
略端着,像刚出校门,努力想表现得成熟老练的毕业大学生。
程松然招呼两人坐下,“地方有点特别,但这里安静,私密性好。”
他说话时,目光在江越脸上扫过,明显在观察他的反应。
江越摘下口罩,神色平稳地环顾四周。
这个位置选得用心,在角落,被屏风和绿植挡住,既能看到店里大部分情况,又能隔绝绝大部分视线。
服务员在这时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轻巧地将几样东西摆上桌。
“您好,您点的招牌海盐芝士厚乳雪顶,抹茶星空慕斯,还有两杯冰美式,一杯生椰拿铁。请慢用。”
满满当当一桌子,红的绿的粉的,造型格外精致,看得江凯文眼角直跳。
程松然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带着试探开口:“我自作主张点了些,这里的招牌,希望江老师别介意。”
江凯文内心警铃大作。
来了来了,艺术家的考验吗?
要是三哥露出嫌弃,这合作是不是就得黄?
然而,江越只看了一眼桌上的甜品,然后端起面前的冰美式,“程导有心了,这个位置很好。”
他没有评价甜品本身,而是点到了对方挑选位置的细心。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程松然脸上客套的面具也戴不住了。
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呼。”
他长舒了一口气,“说实话,我还真怕你们觉得我一大老爷们爱吃这个奇怪。江哥,不瞒你说,我这毛病是写小说落下的。”
江凯文叹为观止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前一秒还是个高冷的潮流导演,后一秒直接变成邻家大男孩了?
这变脸速度,川剧团见了都得琢磨两天吧?
他哥就说了句话,怎么跟按了什么开关似的?
只听程松然已经开始滔滔不绝。
“写悬疑小说的时候,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脑子转得快冒烟了,就得靠糖分顶着。”
“慢慢地,就爱上这一口了。”
他的称呼已经从江老师丝滑地变成了江哥,话匣子打开,指着桌上的甜品如数家珍。
“来,江哥,你先尝这个抹茶慕斯。”
“他们家用的是东瀛宇治的五十铃抹茶粉,这个等级的粉,苦涩味淡,回甘足,带着海苔香。”
“配的奶油是法国诺曼底的,乳脂含量高,打发出来特别绵密。”
江越闻言,还真就拿起小银勺,认真地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他细细品了一下,眉梢轻动,“确实,后味有股清新的植物香气,不像香精能调出来的。”
“对吧!”
程松然俨然找到了知音,说得更起劲了,又指着江凯文面前粉色的饮料。
“凯文兄弟,你那杯叫落日微风。”
“是意大利西西里岛的血橙榨的汁,混了点泰国粉椰水,所以颜色才这么好看。”
“你尝尝,是不是有股果酸味压住甜味?”
江凯文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大口,咂咂嘴,眼睛睁大:“嘿,还真是!酸酸甜甜的,一点都不腻!”
程松然得意地一拍手,俨然在炫耀自己的宝贝玩具。
“我跟你们说,这家店老板是我一哥们儿,对食材要求高。”
“他连做芝士蛋糕用的海盐,都非得用布列塔尼的盐之花,说是颗粒感和咸度最柔和。”
他边说边把海盐芝士厚乳雪顶推到桌子中间。
“来,都尝尝。”
“这个一定要挖深一点,连着
接下来的十分钟,画风变得格外诡异。
三个大男人,缩在充满粉红泡泡的甜品屋角落里,一边分食着精致的慕斯蛋糕,一边神情严肃地讨论着主角完成自我救赎的硬核悬疑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