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江宏彦伏法,楚宴登基(1 / 2)

八月末的山城,热气被几场雨浇下去,空气里带着湿润的凉意。

《镜中囚戏》的拍摄已近尾声,剧组上下都绷着劲头,要把最后几场决定全片基调的重头戏啃下来。

法院布景内,灯光打得雪亮,几十名群演坐在旁听席,连翻纸声都压了下去。

戏里的证据卷宗堆在审判席旁,三年前的坠楼案,近期复刻凶案背后的诱导记录,伪造证据的资金链,全被摊到了明处。

法官翻到最后一页。

“被告人江宏彦,犯故意杀人罪,伪造证据罪,诬告陷害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槌落下,审判席旁的收音麦传出一声脆响,江宏彦挂了半辈子的体面终于被撕开。

丁正信饰演的江宏彦没有立马崩溃,他嘴角还残留着多年练出来的温和弧度,可这点体面已经撑不住这身囚困。

两名法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将他押下被告席。

“卡!”

程松然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保一条,按镜头表倒回去,补吴娅馨审讯!”

临时审讯室那边,杨琼已经坐在灯下等了半个小时。

这一场在剧情时间里发生在庭审前,吴娅馨从警方口中听完江宏彦利用她复仇心理的全盘计划,手里的红绳被攥成一团。

这是她多年执念的象征,如今只剩讽刺,她捧着脸哭到说不成整句,把自己如何被言语诱导,如何配合布局的事实,一点点交代出来。

拍完这条,程松然立刻布置最后一场冲突戏。

羁押探视室里,一道厚重的防弹玻璃隔开了两个世界。

江宏彦换上灰蓝色囚服,剃了寸头,几天不见,整个人瘦到脱相,目光阴沉得吓人。

陈景安坐在外面,拿起电话听筒。

玻璃对面,江宏彦看到他,浑浊的眼珠总算聚住了焦。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他的嗓音嘶哑。

陈景安脸上没有奚落,也没有快意。

“我只是来跟你告别。”

“告别?”

江宏彦低低笑起来,肩膀跟着抖,“我真后悔,三年前在楼顶,我就该直接把你一起推下去!我怎么就信了你是个被吓傻的废物!”

他一生追名逐利,演了一辈子好人,为了维护那张好人面具,才在失手杀人后一错再错。

直到现在,他依然不觉得自己错了,只恨当年没能把唯一的目击者处理干净。

陈景安没有被这句话激怒,他看着眼前这个彻底陌生的男人,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七年前,在《风起南城》的剧组,副导演要把我的角色换掉,是你保住了我,还记得吗?”

江宏彦的笑停了下来,眉头一皱,似乎在回忆。

那时候的陈景安只是个刚出校园,一文不名的小演员,而江宏彦已经是声名显赫的大导演。

那个角色在戏里不重要,却是陈景安当时唯一的阶梯。

陈景安还记得当时片场的雨棚漏水,他站在角落,手里攥着一份被退回来的通告单。

江宏彦只说了两句话。

“人是我定的。要换,先换我。”

陈景安记了七年,也正因为这份记忆,他后来才一次次说服自己,江宏彦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江宏彦怔了半晌,脸上挤出一点扭曲的笑。

“原来是这件事,当然记得。”

他慢慢吐字,“一个爱惜羽毛的好导演,当然要保护自己看中的演员。事实证明,那是我这辈子演得最好的一场戏,不是吗?”

这句话把陈景安心中最后那点念想打碎了。

陈景安沉默许久,放下电话。

玻璃那头,江宏彦还在笑。

陈景安隔着玻璃看着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戏演完了,江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