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程松然的声音适时响起。
然而现场没有人立刻有动作,都还沉在这场戏里,久久没有回神。
程松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将手里的对讲机放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冲着天台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像是要把胸口的激荡全吼出来。
“《镜中囚戏》!杀青!”
安静的拍摄现场在几秒后,爆发出整齐的掌声和兴奋的欢呼,有因为杀青结束的激动,但更多的是因为打工人们完成工作后的解脱和轻松。
江越从天台布景边缘走下来。
江凯文冲上去,把水杯塞进他的手里。
“三哥,你刚才演的太真实了!我差点以为你入戏太深,要跟着陈景安一起退圈了!”
江凯文心有余悸地开着玩笑。
江越接过水杯,仰头喝了几口润了润喉。
闻言他笑了笑:“怎么可能,程导还没给我结清尾款呢。”
程松然刚从监视器后面跑过来,听见这话,身形一滞。
“江哥,你放心。”
他一脸认真,试图让江越相信他的人品,“尾款少不了你的。”
江凯文立刻警惕地看过去,“程导,你这话怎么听着不像承诺,像讨价还价前的铺垫?”
程松然沉默两秒。
“那我换个说法。”
他认真道,“财务明天走流程。”
江凯文这才满意地点头,“这话靠谱。”
旁边的副导演和场务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丁正信也走过来,拍了拍江越的肩膀。
“江老师,辛苦了。”
江越收起玩笑,认真回道:“应该的,大家都很辛苦。”
程松然站在旁边,看着天台上还没撤掉的机位和灯架,眼眶居然有点发红。
他赶紧低头假装看通告单。
江凯文眼尖,当场拆穿:“程导,你是不是哭了?”
程松然立刻冷酷道:“没有,风大。”
江凯文抬头看了一眼密不透风的楼道口,又看了看阴转晴的天空。
“这风还挺会挑地方。”
程松然:“……”
江越只觉得这两人太喜欢互相拆台了,不过看两人拌嘴也是他工作之余的一大乐趣了。
当晚,剧组还是选在山城那家极其地道的洞子火锅店,正式举办了杀青宴。
老旧的防空洞里热气蒸腾,几十号人挤在一个包厢里,九宫格红油锅底咕噜咕噜冒着泡,空气里全是辣椒和牛油混合的霸道香气。
“来!我先敬大家一杯!”
程松然举着一瓶山城啤酒,脸颊被热气熏得通红,“这几个月,各位辛苦了!我脾气不好,没少在片场发火,我先干为敬,给各位赔罪!”
“程导客气了!”
“就是,严导出好戏嘛!”
“你这不叫脾气不好,你这是为了成片质量和省下补拍预算!”
程松然也不多话,仰头就灌下去半瓶,结果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江凯文一边涮着毛肚,一边幸灾乐祸:“程导,你这酒量,还不如你抠门的本事呢。”
程松然瞪他一眼:“我那是为了后期特效和宣发省钱!现在杀青了,当然要庆祝!”
他说着,又小声补了一句,“不过发票得开剧组抬头,回头还能抵点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