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师给江越压唇色的时候,江凯文蹲在旁边拆早餐袋,豆浆、鸡蛋、半个杂粮饭团摆得整整齐齐。
“三哥,早上不能吃太油。”
江凯文把饭团往他手边推。
江越垂眼看剧本,伸手拿了鸡蛋:“行。”
造型师忍不住笑:“江老师,你这经纪人准备得比一些养生博主还细致。”
江凯文立刻正色:“没办法,我们家艺人现在身价可贵了。”
江越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说话讲点分寸。
江凯文马上改口:“也不是贵,就是这部戏还没有拍完,如果因为身体原因不小心违约,那就贵了。”
化妆间里笑成一片,江越也没忍住,唇角往上扬了一下,很快又低头把剧本上陆寂第一次出场的几行台词重新过了一遍。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剧组复刻的大靖都城“永安”已经苏醒。
长乐坊的街头,小贩的叫卖声、车轮的吱呀声和百姓压低声音的议论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包子的香味。
《枢骨》的故事发生在架空的大靖朝。
这个世界里,江湖武者修的是“浊武”,靠筋骨、气血和内息拼杀。
武功越强,身上积下的浊气也越重,稍有不慎,便会遭到反噬。
传说中的“玄枢”,则是一种能洗去浊气、重塑根骨的特殊体质。
三个月前,大靖江湖接连出现离奇命案。
死者无一例外,骨骼都从内向外碎裂,像是有人吞掉了他们的根基。
朝廷将此案定名为“诡骨案”。
而江越饰演的男主陆寂,表面只是长乐坊里一个病恹恹、见钱眼开的市井游医,平日靠替六扇门验尸,或是给穷人开几副便宜汤药糊口。
可整个江湖都在寻找的秘密,恰恰藏在他身上。
今天的第一场戏,正是全剧开篇的重头戏。
“诡骨案”的最新一桩,也是男主陆寂的首次亮相。
监视器后,贺川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神情专注。
编剧宋岚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剧本,页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她一早就来了。
刚才,她还和贺川争了十分钟陆寂出场时的镜头重点。
贺川想要“市井里的狼狈”,宋岚却提醒他:“狼狈可以有,但不能只剩狼狈。男主第一次亮相,观众得看懂,也得愿意继续看这个人。”
两人争到最后,谁也没完全说服谁。
贺川只丢下一句:“先让江越走一条,看实际效果。”
“各部门注意!”
贺川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全场,穿透力极强:“第一场,开始!”
镜头切入。
长乐坊的一条暗巷里,六扇门的捕快拉起了警戒线。
周围黑压压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伸长脖子,脸上混着好奇和恐惧。
“让让,让让!官府请的大夫来了!”
人群被蛮横地挤开一条缝,陆寂背着个破药箱挤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灰白衣袍,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走两步便要喘上一口气。
“咳咳……咳咳咳……”
还没走到尸体旁,陆寂就捂着嘴咳嗽起来。
他扶住斑驳的墙壁,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灰扑扑的水囊,灌了一口,这才勉强把气息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