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子重新挪好后,剧组人员上前确认了一遍位置。
江越撑着坐起来,先按了按后背,才抬眼去看江凯文。
原本坐得好好的江凯文已经站了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江越朝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虽说后背确实被震得有点发麻,不过还在能忍的范围里。
江凯文盯了他几秒,确认他不是硬撑得说不出话,这才重新坐回去。
重新开拍。
镜头再次推进。
陆寂撞上石壁的那一刻,石壁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裂响。
刚才那名浊武高手的掌力没能震碎他的心脉,余劲却狠狠撞进旁边的石壁,震开了青苔下封死多年的细缝。
陆寂摔落在地,指尖在碎石间猛地攥紧,血从掌心渗出,滴在袖中滑出的半月玉佩上。
血顺着玉佩背面的浅刻渗进去,把原本被包浆掩住的半月暗纹一点点显了出来。
陆寂眼皮一颤。
他本来已经被逼到无路可退,此刻却忽然注意到,石壁裂缝旁的青苔底下,也隐约藏着半道相似的弧痕,像某种被岁月磨平的机关纹路。
陆寂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暗道、机关,还是另一处死局。
可站在这里等刀落下,只会死得更快。
他咬紧牙关,撑着残破的身体往前一扑,用沾血的玉佩压进那道半月形凹痕里。
石壁轻轻一震,青苔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陆寂体内被药汤压下去的热意,也在受伤过久后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病,还是某种天生怪异的体质。
只记得前几次濒死时,这股时灵时不灵的怪热,都曾短暂助他冲开死局。
眼下再不赌,就只剩等死。
陆寂抬起头,眼白里血丝尽裂,赤红得骇人。
他胸口的衣襟早已散开,皮肤之下,青筋绷起,顺着脖颈一路攀到下颌。
而裂开的石壁后,竟然露出一幅残缺的经络刻图。
刻图最上方,只有被岁月磨去大半的四个古字。
玄枢心经。
陆寂看不懂这些蝌蚪般的古文,却看得懂经络的走向。
他从小被师父按着学认骨、认筋、认脉。
别人眼里晦涩难懂的刻图,在他眼里,就是一具被剖开的身体。
他凭着看骨辨气的本能,顺着石壁上残缺的起手图,强行把体内乱撞的气流往最不容易炸裂经脉的方向拖了一寸。
只这一寸,就够他多活一刻钟。
“咔!保一条!道具组再加一些血包,近景给江越脸部特写。”
贺川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有些失真。
重新开拍,镜头再次对准他。
陆寂缓缓站了起来。
他原本虚浮的脚步,此刻竟稳了下来。
体内的气息并不浑厚,甚至弱得可怜,也谈不上掌控,只是被他勉强从失控边缘拽回了一线。
他知道,这股气息克制浊武内力。
面对再次攻来的浊武高手,陆寂的视野变了。
他能看见对方内力流转的轨迹,也能看见每一刀招后面最薄弱的节点。
他侧身避开长刀,刚好让刀锋擦着肩头落空。
手指并拢如剑,点在对方持刀的手腕太渊穴上。
那名高手脸上的狞笑当场僵住,只觉得一股古怪气流钻入经脉,自己引以为傲的内力被硬生生截断了片刻。
只有片刻。
可陆寂等的就是这片刻。
他夺过长刀,反手一抹。
血线溅上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