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间就在摄影棚旁边。
唐宁推开门时,里面已经收拾好了。
一张深色圆形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录音笔、采访本和几页提纲。
《VMAN》主编许知禾坐在桌后等人。
她四十岁上下,身穿灰色西装,头发挽成团,整个人很有气场。
见江越进来,她起身伸手。
“江越,恭喜获奖,也恭喜正式成为Lard亚洲区代言人。”
来的路上唐宁向江越介绍过许知禾,所以他直接同她握了握手:“谢谢许主编。”
两人落座后,唐宁和江凯文没有上桌,只在角落坐下,方便随时确认流程和采访尺度。
许知禾没有寒暄太久,按下录音笔后,直接进入主题。
“这次杂志主题是‘新生’。对你来说,最近这段时间也发生了很多变化。《暗哨》大火,周瑾南出圈,盛典拿奖,品牌title升级。你会觉得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吗?”
江越没有马上接话。
录音笔亮着红点,旁边江凯文看着他,心里也怕他说错话,毕竟这种有引导性质的采访对三哥来说是头一回。
江越换了个坐姿,坐得更舒服了些,才开口:“外界看起来,应该是这样。”
“但我自己没有那么强烈的翻篇感。拿奖那天晚上当然高兴,可等回到剧组,我还是要先回到演员的位置。”
许知禾抬眼看他,像在鼓励他往下延伸。
江越继续道:“以前我想得简单,有戏拍就好。后来才明白,有些戏接了,就要对它负责。现在选择是比之前多了,但要更加谨慎的对待每一次机会。”
许知禾继续往下提问:“所以你认为的‘新生’,不是把过去全推掉?”
“不是。”
江越说,“过去的角色、经历,都不是需要脱下的旧壳。跑过的组、等过的机会、拍砸过又重来的镜头,都会留下痕迹。它们不一定好看,但没有它们的锤炼,我也走不到今天。”
许知禾点了点头,又问:“那周瑾南呢?这个角色给你留下的东西是什么?”
江越沉默了两秒:“周瑾南让我明白一个道理,我们演员拍任何戏,都要用心感受角色的喜怒哀乐,而不是照本宣科去演剧本上的东西。当你真正做到共情人物的时候,观众自然会为你喝彩。”
许知禾顺势往下问:“陆寂和他不一样?”
“不完全一样。”
江越说,“周瑾南是自己主动入局,而陆寂是被人逼着往前走,两个角色其实最后都会为一件事去拼命,他们骨子里都是倔强和不服输的。”
说到这里,他想到了什么,又笑了笑。
“今天上午我还在演戏,下午就来拍杂志,说实话,中间还有一会儿确实没完全切换过来,这或许就是演戏的魅力,会让演员亲身体会到角色的心境,每一次演绎都会带来新的感受。”
许知禾继续问道:“刚拿到企鹅视频年度优质剧集演员,又回到没有红毯灯光的剧组,会不会有落差?”
“有。”江越这次回答得很快,“前两天还在红毯和舞台上,回剧组就满脸血浆躺在地上,还要听导演分析一场打戏里,我摔出去的角度够不够真实。”
一旁的江凯文低头摸了摸鼻子。
这确实是江越这几天的真实状态。
许知禾笑道:“听起来很辛苦。”
“但这才是常态。”
江越接着陈诉:“红毯和奖杯都是阶段性的结果。它们很好,我也很珍惜。但演员真正工作的地方,还是在剧组。奖杯不能替我把下一场戏演完,但它同样能激励我前行。”
江凯文听到这句,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下。
他一直知道三哥喜欢演戏,可直到这话被说出来,他才真正明白这份喜欢有多重。
许知禾显然也抓住了这点。
她停下笔,看向江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