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先后掠过《天下局》的宫殿和朝堂。

编钟声沉沉铺开，镜头顺着宫门的飞檐往下移动，停在金箔纹理与木构榫卯的细部，连墙面上经过岁月处理的旧色都被清楚放大。

原本只在正片里出现几秒的布景，此刻被拆成设计图，施工稿和现场搭建的片段，一张张铺满转播屏。

第四排的灯光随之亮了些。

美术指导站上领奖台，接过奖杯时，手掌在杯身上停了片刻，才转身面对台下。

“这座奖杯，首先属于整个美术组。”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屏幕。

“从前期设计到现场搭建，大家为了还原剧本里的时代质感，改过很多版方案，也熬过很多个夜晚。”

掌声从《天下局》剧组所在的区域传开。

坐在前排的许平秋跟着鼓掌，直到美术指导提到导演和各部门的配合，他才抬手往身后比了个握拳的动作。

美术指导又感谢了摄影部门和服装部门，最后朝台下鞠躬，捧着奖杯走下舞台。

许平秋转过半边身子，目光越过椅背，落到后方几名主创身上。

韩松偏过头，“许导这是在提醒你们，今天已经先拿下一座奖杯了。”

江越手指搭在膝盖上，“技术奖和演员奖不一样。”

韩松把流程册在掌心转了半圈，眼睛还看着前方的奖杯。

“可奖项落到头上，先高兴一下，总没有坏处吧。”

江越侧过脸。

韩松接着说：“至少能证明评委认可这部戏的整体质感，跟着沾点光也算有个好兆头。”

后面的技术奖继续颁发。

舞台上的暖黄光束逐步收拢，冷白追光沿着观众席上方交错移动，落到某一排时，几张提名演员的脸便出现在大屏幕上。

镜头扫到赵松丞时，他已经坐直了身体。

陈家明抬腕看了眼时间。

韩松也没再开玩笑，他的手指在扶手边缘轻轻敲着。

主持人重新走到台中央。

男主持人翻开台词卡，目光从卡面移向观众席。

“主角带领观众走进故事，优秀的配角，则让故事拥有完整的血肉。”

女主持人接过话题，转身面向提名席。

“接下来，将揭晓本届金兰奖最佳男配。”

话音落下，会场里原本零散的交谈声迅速散去。

第四排附近安静下来。

靠近过道的直播机位缓缓转向提名者所在的区域，摄像机上方亮起红色指示灯，镜头从赵松丞身上移过，最后落到江越和韩松之间。

韩松察觉到镜头的位置，立刻坐得更直。

他偏过脸，把声音收进两人之间。

“说好了，不管谁拿，都得鼓掌。”

江越看着舞台，“放心。”

“我先声明。”

韩松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敲了一下，又停住。

“我要是没拿……”

江越侧目看他。

“你要是没拿，我就多鼓掌。”

韩松扯了下唇角，抬手在他手臂上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