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三人在楼下大堂汇合,出了酒店大门。
到了国外,最爽的一点就是绝对的自由。
大街上这些行色匆匆的普通人,根本不认识他们是谁。
这种不用时刻防着狗仔、不用伪装的自在感,是在国内出门吃饭时想都不敢想的。
江越这回连帽子和口罩都没戴,穿着件舒服的夹克,大大方方地走在街上,心情十分惬意。
程松然换了件不起眼的黑色卫衣,头上扣着顶渔夫帽,双手插兜,看起来跟个来釜山穷游的普通游客没两样。
他站在街角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存下来的美食清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了两下,然后极其自信地抬脚就往左边拐。
“跟我走,”程松然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抬手朝斜前方一挥,“前面过三条街,有家做猪肉汤饭的苍蝇馆子,全是本地老街坊排队吃,绝对不是蒙游客的糊弄货。”
江越一边跟上他的脚步,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街道两侧。
他心里不禁纳闷,程松然这功课做得也太足了。
这人最近不是一直忙着《旧砚归山》的后期工作吗?
哪来的闲工夫去翻这种犄角旮旯的美食攻略?
认识这么久,江越还真没见过比程松然对吃更执着、更讲究的人。
刚过十一点,釜山的街头行人不算密集。
这里的城市基建,跟夏国那些动辄双向八车道、宽阔平坦的柏油大马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道路随着地势起伏极大,走在上面像是在爬小山丘。
街面普遍狭窄局促,路上的汽车放眼望去,清一色的本土品牌。
整个城市透着一股历经岁月的陈旧感。
两边的店面招牌五颜六色,几乎是脸贴着脸挤在一起。
抬起头,半空中的黑色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交织着。
外来游客买东西,基本见不到国内随处可见的扫码立减,大多只能老老实实掏出现金或刷外币卡。
脚下的地面是那种老旧发白的水泥路面,有些沿坡修建的石阶边角磨得溜圆,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几簇杂草。
路过一家老式生鲜小杂货铺,门口红塑料盆里正咕嘟咕嘟冒着氧气泡养着海鞘,边上码着一摞摞冰镇饮料箱。
旁边紧挨着的旧文具店,玻璃橱窗上贴着略显褪色的动漫海报。
穿过几条小巷,程松然终于在一扇油腻腻的木框玻璃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馆子门面极小,门头上挂着一块早已褪色的蓝底白字招牌,上面的韩文江越一个字也看不懂。
但让人惊讶的是,才刚到饭点,门口竟然已经实打实地排着五六个操着本地口音的人。
“就是这家,没跑了。”
程松然回过头,冲着两人得意地招了招手,眼角眉梢全是捡到宝的自得。
“我可是专门问了三个本地的剧组工作人员,其中有两个都强推这家,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