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图什么?”
宋白帆低声自语,目光盯着远处消失的车灯。
山风灌进敞开的帐篷,吹得他衣服下摆晃动,夜色把他的侧脸衬得越发沉静。
“咔!过了!全场收工,开饭!”
张晋川一把扯下头上的监听耳机,低头在场记单上划了个勾。
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郝致远、赵磊和晓琪,几乎同时瘫软在折叠椅上。
“哎哟,可算能喘口气了!”
赵磊把怀里抱着的金属探测仪随手往桌上一扔,抬起两条胳膊左右甩了甩,龇牙咧嘴地凑过来。
“这破机器死沉,我抱了大半天,手臂都快不是自已的了。”
江越手腕一转,把工兵铲倒提在掌心里,神色放松下来,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你刚才扑向桌子的架势可看不出胳膊酸,生活制片就在边上盯着呢,损坏道具保准找你扣盒饭。”
郝致远手里捏着两捆道具钞,一边当扇子扇风,一边笑骂着挤过来。
“行了,张导今晚良心发现,让后厨给加了辣子鸡,去晚了连口红油都捞不着!”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向放饭的大帐篷,一天的拍摄总算画上了句号。
第二天大清早,山里的晨雾还没散尽,剧组的大部队就已经在棚里忙活开了。
今天这场戏,是整个故事承上启下的关键点。
按照剧本走向,有了金总提供的重型器械,探宝团的挖掘进度快得惊人。
可这位金总天天往潮湿阴冷的矿道里跑,却反常地从不细看挖出来的宝贝,只是一味催促工期。
上午九点,墓穴内景棚里几台大功率工程灯全开,把昏暗的石洞照得一片雪亮。
棚外的大型发电机轰隆隆作响,震得脚底下的碎石微微晃动。
地上铺了一层湿漉漉的黄泥和碎石,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味和泥腥气。
饰演金总的刘桦站在镜头外,正借着小镜子仔细抿平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
张晋川举着大喇叭,扯着大嗓门喊道。
“各部门注意,A!”
场记板在镜头前脆生生一响。
镜头缓缓推进。
胖头弓着腰,吭哧吭哧推着一辆满载泥陶罐的独轮车往前走。
金总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跨进洞口。
他刚踩进泥地,整张脸就嫌弃地抽动了一下,连忙抖开手帕捂住口鼻,三角眼里透着烦躁,视线压根没在刚出土的瓷器上多停留半秒。
“货呢?怎么才这么点?”
金总抬手看了看表,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今天无论如何必须给我凑齐一卡车拉走!”
正蹲在地上拿毛刷清理泥土的秦晟连忙站起身,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双手捧着一个刚刷出花纹的粗陶罐快步上前,递到金总面前。
“金总,您先别急,您掌掌眼看看这成色!今早刚从侧洞起出来的,釉水油亮得很,绝对是抢手的大货!”
金总往前迈的脚步顿住,目光飞快地从陶罐上滑开,甚至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好像这是什么脏东西。
他随即干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不用看了,我做买卖向来是用人不疑,信得过你们的眼力。”
说话的同时,金总转过身准备往外走,西装下摆随着动作扬起,腰后隐约鼓起一小块不自然的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