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金蟾吞财(1 / 2)

大哥转过头,看了郝运一眼,反倒笑了。

“你这小伙子,跟着仰半天脖子了,怎么,以为是上面出事啊?”

“那大哥,你到底在看啥呢?”

“看啥,看那台要人命的空调。”

大哥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往上一指:“瞧见没,楼上那家的空调,管子往外滴水,正对着我店门口。一滴一滴的,时候长了地上洇一小摊,客人打这儿过,冷不丁就有水滴进脖子里,落脑袋上,凉得人一缩脖子,绕着道走,谁还愿意进我这门。”

郝运这才看清。

三楼外墙上挂着台旧空调,大冬天开着制热,外机化了霜,水顺着根破管子吧嗒吧嗒往下掉,门口青石砖让它滴得湿了一小片。

敢情这位,就是底下开店的老板。

“那您找楼上说道说道啊,老这么滴,生意还做不做了。”

“说了,没用。”汉子一提这个就摇头,火气又压不住:“楼上那主儿横得很,说空调又没架你门口,水落你那儿,是给你送财。水主财,懂不懂?你偷着乐吧。我找物业,物业和稀泥,今儿推明儿、明儿推后儿,爱踢皮球一个德行。”

郝运乐不出来了。

有些地方的玄学讲究里,水还真主财。这位摆明了自己懂,还拿这话专门恶心人。

“那也不行呀,还得继续找他们!”

“找他们,头两回还开,后来干脆装死。再敲,隔着门喊要报警抓我。”汉子说归说,脸上居然还挂着点笑,没跳脚,也没骂街。

郝运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黑脸膛,身板敦实,嗓门敞亮,被人糊弄成这样,眼里也没多少阴翳,是个心里干净、压得住事的人。

他心里先点了个头。这才是今天该搭上话的人,有福相。

这一看,他倒想起自家对面那户。

那户人家灯装得贼亮,一到晚上,光直往他屋里灌,有时真刺眼。那会儿他也是先在脑子里演了八百遍,怕人不高兴、怕吵起来、怕结梁子,越想越不敢去敲门。后来修了正念,那些自己吓唬自己的念头是消了,可消着消着,正事也给忘了,到现在没去说。

看来光不想还不成,该张的嘴,还得张。

“老哥,你就没想过治治他?”郝运凑近些,压着嗓子坏笑:“比方说,后半夜搬个梯子上去,顺着他外机撒把盐。盐啃金属快,用不了两年,那空调锈得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这招他刷视频见过。

汉子连连摆手,笑骂:“不中不中,损阴德。我老张做买卖,讲究个心安,半夜爬人家墙头撒盐,传出去脸往哪搁?再说那儿有摄像头。”

郝运讪讪的,心里反倒更敬重几分。也是,坑人的招,痛快一时,回头自个儿心里那道坎先过不去。

等等。

他忽然抓住汉子话里那半句,眼睛一亮:“你刚说,他讲水是财,是给你送财?”

“啊,是他原话。”

“行!”郝运笑了:“老哥,我给你出个主意,一不违法,二不害人,还能让他自个儿睡不着觉。”

“你说。”

“你上网淘一件吉祥物摆件,三脚的开口金蟾,要大个的,就搁在他滴水那地方,让管子滴下来的水,不偏不倚落进金蟾嘴里。蟾嘴里再画两张符,写八个字:借水借运,风生水起。”

老张听得一愣一愣:“这是啥讲究?”

“你想啊,他不是懂水主财吗?”郝运掰扯给他听:“在他眼里,那一滴一滴掉下来的,就是他家的财气。如今这水天天滴进你金蟾嘴里,等于他家的财,让你这只金蟾一口一口接着、全吞了,养肥了你这家店。”

“摆上十天半个月,你再在物业群里、街坊跟前,有意无意念叨,说邪门了,最近生意一天比一天火,正琢磨换辆好车。动静不用大,够他听见就行。”

老张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啪地拍了下大腿:“妙啊!他天天打我门口过,一抬头瞅见那金蟾接着他的水,再一听我要换车,铁定以为自家财气全跑我这儿来了!”

“不过……可万一他心大,觉得自己也没破财,不信呢?”

“他能拿‘水是财’恶心你,就说明他骨子里信这个。”郝运慢悠悠道:“就算今儿不信,明儿不信,架不住日子长。哪天他自个儿摔一跤、赔笔钱、走个背字,你猜他头一个想起啥?准想起你门口那只吞他财的金蟾。这事儿就跟根刺似的扎心里,吃饭饭不香,睡觉觉不沉,膈应得他抓心挠肝。而你呢,啥亏心事没干,就摆了个招财的摆件。”

“哈哈哈哈!好!好啊!”

老张越想越解气,笑得直拍大腿,仿佛已经瞧见那户人家捶胸顿足的模样,连叫了一串好。

郝运也挺得意。不生气、不犯法、不结死仇,还能让这种拿无赖当有趣的人,尝尝被自个儿那点贪心和迷信反咬的滋味,这就叫报应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