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因效应,说白了,就是头回见面,你在人家心里什么样,头三十秒,就定了。”
“你穿啥、啥表情、声音好不好听,这些头一眼的东西,就跟滤镜似的往你身上一扣,往后你再怎么样,人家都隔着这层滤镜看你。”
小丫没听明白:“啥逻辑?”
“逻辑就是,脑子它懒。”郝运道:“一旦给你贴了标签,它就懒得撕。你相亲头一面又紧张、又木,往后表现再好,人家心里那本子上已经写了‘这人不行’。老话讲先敬罗衣后敬人,就是这个理。”
小丫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没承想他胶水脑袋还真有货:“那咋办?”
“相亲前半小时,找面镜子练个笑,深呼吸,别一上来就苦着个脸。”郝运顿了顿:“还有,去的时候捎一束花。你刚给我看的照片,背景里就有白玫瑰,她要不是真喜欢,不能让它入镜。”
“卧槽。”小丫失声,赶紧扒出手机又看一眼:“你就扫了那么一眼?就发现这个点了?你这观察力……”
“观察力这东西得多练,生活里能帮你大忙的。”郝运也不谦虚。
“呵,我才不信你这502脑子,能有多厉害。”
“你以为那些做生意的老江湖,凭啥一眼就能把人看穿?”
“凭啥?”小丫不服,在同龄人里,他向来觉得自个儿脑袋是最灵光的。
这也是多数年轻人的通病。一身少年心气,敢冲敢撞,是好事。可这心气一满,傲慢和偏见就跟着来了,旁人的话,就难往心里去,非得等三四十来岁碰壁了才能听进别人的话,好好看书,好好学习人情世故。
“凭人家是一天天,看出来的。”
郝运接着说:“普通人瞅人,就瞅一张脸。而人家能瞅见你鞋上沾的泥、指缝里的油、眼神老往哪儿飘。”
“他们脑子里存的人模样多了,就比如,他们见过一百个老板,一眼就知道你是不是真老板。见过一百个骗子,一耳朵就听出你这话虚不虚。”
“很多人不懂,管这叫直觉?这哪是什么直觉,是一条一条的观察训练,攒出来的。”
“哪怕是做生意,他一眼就知道这客是真想买,还是瞎逛。谈合作,他一眼就知道这老板是真想干,还是在画饼。”
“别人还在那儿猜,他早把底牌看完了。”
“可惜呀,很多人不懂得这学问,你看我们去买衣服,那些售货员,她们每次都很尽力地招呼人,结果,人看完拍拍屁股走了,这些售货员还怪人家不买,浪费自己的心情。殊不知,是她们自己没努力,没学问,才导致如此的。”
“再给你举个例子,就比如你摆个地摊炒个粉,有的老板厉害的,甚至能一眼看得出,你喜欢吃辣还是不吃的,喜欢加什么料,火肠还是鸡蛋……只要你会这功夫,那么顾客感觉惊奇,你这老板怎么知道之余,他脑子就记住你这摊子了,以后就变成了老顾客。”
小丫没吭声,捏着手机的手,慢慢停了。他不傻,这话里的分量,听得出来。
“所以练眼神,多训练自己观察力不亏。”郝运道:“不管你干哪行,这都是随身的本事,能让你少踩好多坑,路也走得宽。”
“我信你个鬼。”小丫嘴上还硬,那点不以为然,却已经松了。
也就是这会儿,他头一回,正眼把郝运重新打量了一下。
这家伙,好像也没那么笨,肚子里,是真有点东西。
“停车!!!”小丫忽然叫。
“咋,听着不服,要揍我啊?”郝运揶揄。
“切,你不是说要买花?前头就有家花店,你等着。”小丫下巴一抬:“我去买白玫瑰。”
“哟,还说不信。”郝运乐了:“口嫌体正直啊,兄弟。”
“哼。”小丫不理他,推门就下了车。
没一会儿,他果然捧回来一束白玫瑰。
“咋样?”他举着花,有点小得意。
“凑合。”郝运点头,又补了最要紧的一句:“还有,待会儿到了,话先在脑子里过一遍,再往外蹦。”
“知道了。”小丫嘴上应着,没太往心里去。
中午,国贸商场。
一家小清新的餐厅里,郝运和小丫找了个位子,坐着等人。
小丫浑身不自在,坐没坐相,明显是头一回。
“别紧张。”郝运道。
“谁紧张了,别瞎说。”
“我就瞅见你那只手,搁腿上把裤子揪得死紧,再揪下去,裤子都得让你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