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口比前面的连道宽了一截。

沈念念停在墙边，向左右各看了一眼，两条路都能望出去，暂时没有白袍，也没有追上来的脚步。

裴砚把电灯放到脚边，扶着墙缓了口气。

灯罩上的灰没有擦净，光照过来，仍能看见他手背的药布和裂开的袖口。

苏晚晴走到她身侧，左手握着带鞘的短匕。

“沈姐，你先歇一会儿吧，刚才在检修道里跑了那么远。”

“嗯，我把东西收好，咱们再看看图。”

沈念念低头，右手里的离魂钉还没挪到小包旁，手腕突然一紧。

裴砚的左手，扣住了她。

那一下来得太快。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整条右臂就被拉向墙边，肩背重重撞在砖面上，疼得眼前一白。

右腕传来一阵几乎要断开的挤压感。

沈念念本能地攥紧钉子，左手的伞柄却从指间滑了下去，沿着墙倒在脚边。

与此同时，裴砚右手甩出的束怨索，已经绕过岔口旁一片松脱的铁栅。

诡力顺着绳索压过去。

铁栅连着后面的废车架，被他硬生生拖倒，横砸在来路上，几根弯曲的铁杆刮过地面，溅起碎石。

不是绳索自己变成了一堵墙。

是他把原本堆在旁边的东西，直接拉到了路中间！

绳尾从他右手滑落，搭在车架旁，那只空出来的手随即伸向她指间露出的钉身。

“裴砚，你干什么！”

沈念念想往旁边退，右腕却被他按上了墙。

一缕诡气急急送进黑棘，才让她被挤得发麻的手指没有当场松开。

可扣在腕上的那只手，根本没有被撼动。

他的右手已经捏住了钉子的前端。

下一瞬，灰色的刀光从她身侧刺了过来。

苏晚晴用右手稳住原鞘，左手拔匕，带着诡气的刀锋直逼裴砚颈侧。

“你把她放开！”

裴砚松开钉身，右臂向上一架，将短匕带偏。

刀尖擦过他的衣领，没有刺进去。

苏晚晴没有往后退，左腕一翻，刃口顺着被挡开的方向，切向那条仍伸在沈念念面前的左臂。

裂开的袖口上方，露着一小截皮肤。

灰刃从那里划了过去。

一线鲜红，立即沿着浅口渗了出来。

裴砚左臂往回一屈，右手已经扣住苏晚晴持刀的腕，将刀尖压向外侧。

他没有松开沈念念。

但她的拳头，终于被那条屈起的手臂带离了墙面。

沈念念没有再硬拽右腕，而是顺着被扭转的方向松下肩膀，脚底沿砖缝挪了半步，整个人低了下去。

右肘往里收，身体贴向仍被握住的拳头。

她把离魂钉压回肋前，空出的左手盖上右拳，挡住露在外面的那一截。

手还在裴砚掌中。

钉子，也还在她自己手里。

这半步已经扯得肩背再次发疼，手套边缘露出的腕部，迅速浮起一道红痕。

背包被挤在墙前，肩带绷在肩上，连挪动手肘都牵着撞痛的地方，小包还贴着腰侧，没有被撞开。

裙子没有破，隔着布料撞上砖面的疼却一点没少。

她试着深吸一口气，背上立刻又疼了一下，只能缩着肩，短短地喘气。

苏晚晴的左腕被压低，刀刃上沾着刚才割出的血。

裴砚被划开的左前臂仍绷得很紧，那点浅伤，连他握住她的力气都没有减掉。

她右手将鞘塞进腰带，随即抵住裴砚的左肘，肩膀朝前顶，替沈念念挡住他压过来的上身。

“沈姐，别往反方向拧，你的手会伤到的！”

沈念念听见了。

她也看见晚晴的左臂，在那只手的压制下一寸寸往下落。

挡不住太久。

裴砚刚才才杀了一只S级尸守，呼吸还没彻底平稳，却依旧能同时钳住她们。

这一点，没有因为他是同伴而变过。

也没有因为她手里多了一件S级诡物，就变成她能硬碰的力量。

沈念念抬头看着他，喉咙发紧。

“你一路都在帮我们，为什么现在要这样，你到底想做什么？”

裴砚看了一眼她护住的拳头，握在腕上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剧痛刺上来，沈念念的后半口气卡在胸口。

“我要离魂钉，念念，把手松开，你这只手还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