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钟家书房。
钟振国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对方接得很慢,响了七八声。
“喂。”
“周老,我是振国,这么晚给您打电话,不好意思。”
“振国啊。”周老嗓子发哑,带着长年抽烟留下的粗粝,“有日子没联系了。”
“是,一直想去看您,总也抽不开身,周老身体还好吧?”
“老样子。”周老顿了一拍,“你打电话来不是问我身体的,说事。”
钟振国笑了一下。
“周老,最近金融系统内部的一些同志,对汉东地方上的执法动作反应比较强烈,这个事牵扯面广了些,连带影响了一些正常的经济秩序。
我想请您出面,跟那边几位老朋友通个气,看能不能把事情拉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周老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振国,你说的那个汉东地方上的执法动作,是不是你那个女婿闹出来的?”
钟振国没有否认,“年轻人行事欠妥,给各方添了麻烦,我已经让家里人去训诫过了。”
“振国啊。”周老咳了一声。
“我虽然退了,可金融口这些事,隔三差五还是有人跟我念叨。你那个女婿的名头,我这个退下来的老头子都听过了,你也该好管了。”
“周老批评得对。”
话筒那头传来打火机弹开的声响,周老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才继续往下说。
“振国,当年你父亲还在的时候,帮过我一回,这个事你应该清楚。”
“周老,那是父辈之间的交情,我不敢拿这个来开口。”
“你不开口,我替你开。”
周老的声音慢下来。
“当年那个人情,我记了三十年。这些年没有合适的时机还,今天你既然找到我这里来了,这件事我去跟那边的人谈。老一辈的账,就此清了。”
钟振国捏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三十年。
父亲留下来的政Z遗产本就不多,今天搭进去一笔,竟然是替侯亮平这废物擦屁股。
“周老,多谢您。”
“甭谢。金融口那边的事不用担心,你管好你那个女婿。”
“一定。”
电话挂断。
钟振国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烟从头燃到滤嘴,他一口都没动过。
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他拨通了钟小艾。
“爸。”
“金融口那边我请周老出面了,沙瑞金那边也通了气,处分会往下调,具体怎么定,让省检那边走程序。”
“爸……”
“听我说完。”
“你回去告诉侯亮平,这是最后一次。他再敢在外面胡来,我亲自打报告把他调去援建大西北。”
“爸,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