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半，高启强从桌上撑起来。

他把桌面上那几十张写满参数的卡片码齐，塞进公文包内袋里。

秘书推门进来。

“高总，车在楼下了，吕州走高速两个多小时。另外，我安排了一组人提前过去，实地摸陈教授的情况。”

高启强点了下头，拎包出门。

帕萨特上了高速，他坐后座把卡片抽出来一张一张过。

秘书坐副驾汇报道。

“高总，吕州传回来的消息……陈教授在院里评价很极端。学生私下管他叫陈阎王，脾气冲，说话直，不怎么合群。”

秘书接着说：“去年省里一家企业带着工信厅的介绍信上门，被撵出来。

后来托了院里一个教授做中间人再去，陈教授当面撂了句……帮外行说话的内行比外行更可耻。”

高启强问了一句：“他最近两年论文产出掉得那么厉害，学院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公开渠道查不到原因。但从公示的经费记录看，2012年之后他独立项目经费基本腰斩，大概率被院里调到别的课题组去了。具体情况，还没查到。”

高启强把卡片收回内袋，拉上拉链。

“到了你在车里等着，我自己进去。”

上午九点四十分，帕萨特停进汉东大学材料学院教学楼侧面的访客车位。

高启强下车拦住两个从实验楼出来的学生，客气地问了陈维明办公室的位置，学生指了方向就走了。

他绕到一楼传达室窗口，弯腰敲了两下玻璃。

里面坐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穿蓝色工作服，正捧着搪瓷杯喝茶。

高启强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递过去。

“大爷，打扰了。我想见材料学院的陈维明教授，有技术合作方面的事，想当面请教。”

老头儿接过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有预约没？”

“没有。”

老头儿把搪瓷杯放下，又瞅了瞅那支烟……软中华。

“你是做生意的吧？陈教授早就打过招呼，没预约的一律不见。他那脾气我可惹不起，你别为难我。”

说着从窗台底下翻出一本来访登记表递出来。

“你要不急，在这儿填个信息。等陈教授自己出来我拿给他看，见不见的，不是我能做主的。”

高启强接过去填了信息，推回窗口。

“大爷，能不能帮打个内线通报一声？”

“兄弟，别提这事。上个月有家企业的人也这么求我，我好心打了个电话上去，陈教授接起来劈头就骂。说我是不是收了好处替人办事，再打电话就去院里告我。”

保安说到这儿还带着气。

高启强把兜里那整包软中华掏出来，搁在窗台上往里推了推。

“行，谢谢大爷，我就在外面等会儿。”

保安看了看那包烟，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