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八点，309房间。

周正敲门进来的时候，侯亮平已经把昨晚标注过的文件铺满了茶几，红笔把陈立农三个字圈了两道。

周正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正达环评的法人跟发改委那个处长？”

“你觉得一个处级干部会蠢到用真名注册壳公司？”侯亮平把复印件拍在桌上，“去查，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马上去。”

周正出门，侯亮平把消防验收复印件的照片递给刚进门的陆亦可。

“你看审批栏签名，张国庆。”

“再看这个。”侯亮平从桌上抽出林华昨晚发来的信息打印件，手指头点在清算组负责人那一栏，“正达环评2012年注销，清算组负责人，也叫张国庆。”

陆亦可点头，“确实有问题。”

“所以得去查，走，去消防支队。”

上午九点二十分，吕州消防支队档案库。

侯亮平在2011年月牙湖消防验收报告上找到了张国庆的签名，注册消防工程师章盖在旁边。

人事科长老孟确认这人不是支队编制内的，“第三方的，安泰消防技术服务有限公司，2013年就注销了。”

侯亮平把卷宗合上还给老孟，转身往外走。

出了消防支队大门，侯亮平说道。

“正达环保2012年注销，安泰消防2013年注销。两家公司前后脚没了，全都跟月牙湖有关，你觉得这是巧合？”

“越是巧合越说明里面有问题。”陆亦可接话。

侯亮平扭头看了她一眼，“陆处长，你今天终于像个反贪局的人了。”

“少废话，下一步查谁？”

侯亮平掏出手机拨给易学习，“易市长，帮我找个人，张国庆，2011年在安泰消防当注册工程师，我需要他现在的下落。”

……

下午三点，易学习回了电话。

人在吕州

侯亮平直接拨过去，对方接了电话。

“月牙湖消防验收？哦，那个啊，都几年前的事了，你们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省委督查，配合美食城善后做个回溯，方便见面聊几句吗？”

“行啊，你们过来。”

侯亮平带着陆亦可当天下午就杀到赶往县城。

张国庆四十多岁，格子衬衫洗得发白，手里转着串檀木珠子，坐在茶馆里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

侯亮平没兜圈子，把那份复印件推过去，“签名是你本人的？”

张国庆拿起来端详了几秒，点头，“是我签的，我的字我认得。”

“当时勘验怎么走的流程？”

“正常流程，安泰接了支队委托，派我去现场查消防通道，灭火器，应急照明，疏散指示，出报告，公司盖章报支队，一套下来大概两个礼拜。”

“签完之后报告交给谁了？”

“公司项目经理。”张国庆手里的珠子转了两圈，“姓刘，具体名字记不清了，几年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