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没有立马接话。
刘开河吸了一口气才开口:
"高书记,老猫这人我知道,在吕州道上有些名头,但我跟他没有交道。
"
他又补了后半句:
"这人仗着赵家的招牌在吕州活动了好些年,动静不小,我一直顾忌赵家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开河同志,现在是非常时期。
"
"侯亮平在吕州怎么查,你都不要管,更不要拦,让他查。
"
刘开河应了声好。
"还有一件事。侯亮平正在查赵建平,你先摸底,看赵建平这些年手上到底干不干净。
"
刘开河那边的呼吸声明显一顿。
"高书记,我知道了。
"
挂断电话,高育良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当年美食城的审批程序,三个月前就重新过了一遍,该补的补了,该换的换了,所有环节经得起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审查。
侯亮平顺着老猫查下去,终点指向赵瑞龙。
赵家的烂账越翻越厚,沙瑞金的注意力就越往那头偏。
唯一让他不踏实的,是赵建平。
赵建平是他布在吕州的一步棋,不能轻易折损。
但如果赵建平自己手不干净,这盘棋就得重新摆。
高育良从抽屉里摸出从沙瑞金那拿回来的大红袍,重新泡了一杯热茶。
赵建平这个人他用了很多年,从住建局一名科长一步步推到副市长的位置。
这哥人,最大的优点是听话,最大的缺点也是听话
半个多小时后,刘开河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刘开河把侯亮平调王春花流水的事说了一遍,跟侯亮平掌握的信息完全吻合。
高育良问:
"赵建平知不知道?
"
"我刚问过他,说完全不知道有这笔钱,也不知道他妹妹名下有这张卡。
"
"他现在整个人都乱了方寸,说要连夜回老家找他妹妹问清楚。
"
"让他去,问完了给我来电话。
"
高育良挂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字上。
守正出奇。
晚上九点过了,赵建平的车停在乡下妹妹家院门口。
院子里那条土狗冲着车灯叫了几声,被铁链拽得直打转。
从吕州到这个村子一百三十公里,他只用了一个小时十分钟,一路上超速三次。
王春花两口子拉开门看清来人,
"哥?你咋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
赵建平走进去一把带上门。
"进屋说。
"
王春花倒了杯热水递过去,赵建平接过喝了一口问道。
"春花,哥问你件事,你得跟我说实话。
"
"啥事啊哥?
"王春花拉了把椅子坐到对面。
"2012年的时候,有没有人找过你,帮你在工商银行开一张卡?
"
王春花想了下,摇头道,
"没有啊,谁找我开卡?我就只有一张农商行的卡。
"
"工商银行月牙湖支行,户主写的你名字,身份证号也是你的。
"
王春花从椅子上弹起来了,
"哥你说啥?我没有工商银行的卡!我连月牙湖支行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