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下午三点十七分。
陆亦可从吕州市环保局档案室出来,手机响了。
“亦可,我是许正明。”
“许教授,那幅画有结果了?”
“有了,画是当代仿品,纸墨装裱全对不上明代,题款做过旧,印章也仿过,但纸张纤维过不了检测。”
陆亦可停在走廊拐角,手指捏紧了手机边框:“确定?”
“我找了两位同行,三个人分开看,结论一致。”
“麻烦您出一份书面意见。”
“已经写好了,你让人来取。”
陆亦可挂断电话拨给侯亮平。
“你在哪?”
“309,怎么了?”
“画的结果出来了。当代仿品。”
“纸张墨色装裱年代全对不上明代,许教授还请了两位专家共同确认,三个人结论一致。”
“会不会搞错了?”侯亮平不死心的问道。
“许教授是汉东文物界的泰斗,他说是仿品,那就是仿品。”
“你回来再说。”
半小时钟后,陆亦可推开309房门。
“书面鉴定意见,许教授刚发来的电子版。”
陆亦可把手机递过去。
侯亮平看完鉴定报告把手机还回去。
“王建中当时护得那么紧,连省纪委都抬出来压我,他要是知道是假画,为什么还要演这一场?”
“因为他就是演给你看的。我在车上提醒过你,他拦你不一定是怕你拿走,也可能是故意等你拿走。”
侯亮平把两次登门的场面重新过了一遍,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那通京城电话做不了假。”
“录音里王建中亲口说了反贪局的侯亮平,对面让他管好嘴,那个号码还跟赵瑞龙的手机有过三次联系。”
陆亦可接话:“画是假的不代表人没问题,只能说明他提前给你挖了坑。”
……
下午,省纪委办公楼。
秘书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到田国富桌上。
“田书记,吕州寄来的实名举报,举报对象是省反贪局副局长侯亮平,举报人王建中,原吕州市环保局副处长。”
田国富拆开信封。
举报信一共五页全部手写,逐项写清侯亮平两次登门的时间,第二次登门部分写得尤其详细。
侯亮平未出示立案决定,未告知案件名称,以省反贪局副局长身份要求调取举报人家中私人藏品。
在举报人提出异议后仍以走正式司法程序动静不会是今天这样等言辞施压。
信件末尾还有一行:本人愿对以上内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请省纪委调查侯亮平是否存在滥用职权违规办案借省委督查任务扩大调查范围等问题。
田国富吩咐秘书,“调取通知书复印件附了吗?”
“附了,还有王建中自己写的情况说明。”
“画呢?”
“已经鉴定,是当代仿品。”
田国富往椅背上一靠,“复印两份,一份送沙书记,一份存档,原件登记按实名举报程序走。”
秘书问:“要不要先联系省检察院纪检组?”
“先不急,沙书记看过再说。”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