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省公安厅技术楼三层。
王明德把三份打印件并排铺在桌面上。
左边是瑞丰资本的股权结构图,中间是信德信托二号资管计划的备案信息,右边是工商穿透到底的最终结果。
信德信托二号资管计划,托管银行为深城某商业银行,成立时间三个月前,募集规模两亿元。
认购方只有一家机构,恒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王明德翻到第二页。
恒昌投资注册在前海,法人周锐。
再翻一页。
恒昌的实际控制人是盈丰控股,盈丰控股大股东,赵鹏。
王明德拿起红笔把赵鹏两个字圈了起来。
这个名字之前就出现过他的视线里,宏大派驻汉东的调查负责人。
三层壳,套到底是同一伙人。
他把材料装进牛皮纸袋,拿上外套出了门。
祁同伟办公室,王明德抽出图表展开。
“祁省,图表很清楚…… 宏大正面谈判,瑞丰侧面渗透,两条线的终端指向同一个名字:钟家。”
祁同伟手指点在赵鹏那个圈上。
“一明一暗,左右夹击。大资本惯用的手法,两条腿走路,赌的就是总有一条能迈进去。”
王明德补了一句:“时间线也对得上,信托成立时间比强盛电池送检早了将近两个月。”
“这个细节很重要。你继续跟进,我去向高书记汇报。”
省委办公楼,高育良接过图表摊在桌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高育良开口问道:“同伟,你觉得钟家这次是试探,还是志在必得?”
祁同伟想了想:“从信托的架构看,他们投入不小,应该不只是试探。”
高育良摇头,“这是试探,而且是双重试探。”
他把图表推到祁同伟面前,“你看这个时间线。信托成立在三个月前,那时候强盛的电池还没送检。钟家提前布局,说明他们有消息来源。”
祁同伟皱眉:“老师,您的意思是?”
“他们在试探两件事。” 高育良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试探强盛背后到底有没有人,如果有,是什么段位。第二,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和应对方式。”
“这种对手,从不急着动手。他们要先看清你有几张底牌,再决定用什么姿势吃下你。”
祁同伟听完,背后一凉。
他跟高育良这么多年,很少见老师把对手的心理剖析得这么透彻。
高育良把图表上信托成立的日期和强盛电池进入国家检测流程的日期对了一遍,两个时间差了将近六十天。
“同伟,你想过没有,钟家凭什么能提前两个月动手?”
高育良又问道,“赵鹏这个人,第一次出现在强盛周边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强盛集团竞标吕州新能源一期项目时。”
高育良点头,“以宏大如今的负债率,你觉得他能一次性拿出八亿?”
祁同伟摇头,“宏大集团负债率百分之七十八点四,地产板块经营性现金流去年已经转负。不太可能拿的出手。”
高育良说道,“钟家不是来做产业的。”
“宏大需要一个新故事讲给资本市场听,拿到技术资产第一件事就是质押融资填自己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