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凤凰夜总会正门停下。
三层楼,外墙挂着暖色灯带,旋转门两侧各站一个黑西装保安,耳朵里塞着通讯器。
门口停了十几辆车,清一色好车。
侯亮平默记了几个车牌号,其中两辆挂的是政府公务用车号段。
他整了整皮衣,走了进去。
大厅灯光压得很低,圆形舞台上几个女孩穿短裙跳舞。
两侧卡座区坐了不少人,音响开得震耳朵,空气里全是酒精味儿。
一个穿旗袍的领位小姐迎上来。
"先生一位?
"
"对。
"
"最低消费一千八,包间起步一万二。
"
"散座呢?
"
"也是一千八。
"
侯亮平拍了一千八在台面上,
"给我找个能看到舞台的位置。
"
领位小姐收了钱,领他到二楼卡座区。
二楼卡座区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大厅。
侯亮平端着酒杯四处打量。
光这一层就有六七个保安在走动巡视,加上楼下的,整个场子安保不下二十人。
卡座区有几名中年男人被年轻女孩簇拥着划拳喝酒。
其中一桌有个秃顶的,左手腕上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外套搭在椅背上,内兜露出半截工作证的挂绳。
侯亮平起身往三楼走。
三楼包厢区,十二个包厢,七八个亮着灯。
他放慢脚步,耳朵贴着门经过。
走到中段,身后有人开口了。
"先生。
"
侯亮平回头。
一个壮实的保安站在三米开外,脸绷着。
"三楼是包厢区,非预约客人不能上来。
"
"走错了,找洗手间。
"
"二楼楼梯口左转。
"保安做了个请回的手势。
侯亮平往回走,余光扫到走廊尽头还站着一个。
他下到二楼,绕到楼梯另一侧。
这边有个员工通道,门半开着,能看到通往三楼的另一段楼梯。
三楼传来一声尖叫。
女人的声音,很短促。
接着是哭声,断断续续的,夹着男人骂骂咧咧的动静。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侯亮平从员工通道上了三楼,循着声音走到最里面那间包厢。
门虚掩着,走廊那头的保安喊了一声
"你不能进去
",人已经跑过来了。
侯亮平一脚把门踹开。
包厢里烟雾缭绕,茶几上全是酒瓶,地上碎了两个杯子。
沙发上歪着三四个男人在看热闹,没一个动的。
房间正中间站着个二十七八的年轻男人,手里攥着个酒瓶子。
他脚边蜷着一个女孩,脸上有血痕,嘴角流着血,连衣裙撕了一个口子,整个人缩成一团在发抖。
年轻男人正抬脚踢她的腿,嘴里含糊不清地骂,
"叫你敬酒你不喝,你他妈给谁摆脸子?
"
侯亮平快步冲了过去,抓住那只踢出去的脚腕往回一推。
"够了。
"
年轻男人踉跄退了两步,歪着头瞪过来。
"你特么谁啊?
"
侯亮平扫了眼地上的女孩,脸上挨了三四下,鼻血还在流。
"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
对方盯了他几秒,笑出了声。
"哟,英雄救美来了?
"
沙发上一个光头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被一巴掌拍开。
"管他谁,竟然有人敢在我孙兴的地盘上管闲事。
"
孙兴。
侯亮平说,“朋友,喝多了吧?人都打成这样了,差不多得了。”
孙兴把酒瓶子扔地上,歪着身子凑上来,满嘴酒气喷在侯亮平脸上。
"问你话呢,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
"
"我是客人,听到有人喊救命,进来看看。
"
"客人?
"孙兴上下打量他,嘴一撇,
"穿成这样也配来凤凰消费?哪个工地上跑出来的民工?
"
沙发上几个人跟着笑。
侯亮平的火没忍住。
他这辈子该忍的忍了,不该忍的从没忍过。
"我劝你把人送医院。打成这样,要负法律责任的。
"
孙兴拍着旁边光头的肩膀笑起来,
"听见了吗?法律责任!在绿藤跟我讲法律?
"
他转回来,手指戳着侯亮平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