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分,老宁从出租屋出门。
枪别在腰后,外面罩了件深灰色工装外套。
车停在殡仪馆北侧巷口,大灯熄灭,熄火。
方秀芳住殡仪馆后面那排平房第三间,前年从城北搬过来的。
高明远给的地址精确到门牌号。
老宁沿墙根走,鞋底软胶的,踩碎石没声响。
三十米,二十米。
右手往腰后摸了一下,枪在。
十五米。
身后两道强光同时亮起来。
“别动,警察。”
老宁没犹豫,抽枪转身就打。
枪响的同时他往左边墙壁贴过去,子弹打在巷口砖墙上崩出一片碎屑。
第三道光从侧面巷口射过来,直打他脸。
两声枪响。
第一发打在右小臂外侧,枪从手里飞出去。
老宁左手去捡,第二发从侧面打穿了他左肩胛骨外侧肌肉,人摔在地上。
三个方向的手电光聚在他身上。
四个穿防弹背心的便衣冲上来制住他,上铐。
老宁脸贴地面,血从右臂往碎石上淌。
前后不到二十秒。
同一时间,方秀芳家门被敲响。
两个穿便装的男人亮了证件。
“方大姐,省公安厅的,有人要对你们不利,请跟我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方秀芳刚才在屋里就听到了枪声,吓的不轻。
她赶紧穿好衣服跟着上了车。
车拐出巷口的时候她从窗户往回看了一眼……另一头围着好几个人,地上趴着一个,手反铐着。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来杀她的。
……
清晨六点,高明远书房。
他在这间屋子坐了一整夜。
那部跟老宁联系的手机,等了一晚上都没响过。
他忍不住拨了一个过去,电话关机,他当即就意识到出了问题,当即把电话卡取下来折断。
他拿起另外一部手机打给谢中林。
“谢市长,老宁失联了。”
“什么叫失联?”
“凌晨出去办事,到现在联系不上,电话关机。”
“高明远!”谢中林声音拔高一截,“你是嫌死得不够快?省厅的人还在绿藤,你这时候派人出去?你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高明远没跟他吵。
“方家姐妹知道陈德胜怎么死的。老宁一旦开口,这条线烧到最后烧的是谁,你比我清楚。”
“我做这些不光为我自己。”
那头没声了。
“现在帮我查清楚老宁人在哪。”
谢中林骂了一句,挂了。
高明远拨贺芸的号码。
“省厅的人昨晚有没有抓人?”
“没听到动静。怎么了?”
“老宁失联。你去查一下。”
“好。”
挂了电话,高明远坐着没动,窗外天已经亮透了。
纵横绿藤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今天这个早上不一样。
……
上午九点,绿藤市公安局。
王明德做了一个决定,老宁不押回省厅,就关在绿藤市局的地下羁押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