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政在办公室坐了许久,马文涛的电话始终打不通。
他把抽屉里那部旧手机翻出来又塞回去,来回折腾了好几趟。
赵家那边也联系不上,保险箱里的东西如果落到别人手里,那就不是坐牢十年二十年的问题了。
他决定去找刘省长探探口风。
省政府三楼,省长办公室。
王政进门的时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省长,最近工作上有些事想跟您当面沟通。”
刘长生抬起头,“坐吧,什么事?”
“省长,我这些年分管工作多,有些事疏于管理。我那个秘书,可能出了问题。”
刘长生看了王政一眼。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什么话该怎么听,他门儿清。
秘书可能出了问题,这话从一个副省长嘴里说出来,那就不是秘书的问题。
“王政同志。”
“咱们搭班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多说一句,你别嫌我不客气。”
“省长请讲。”
“如果真有什么事,主动找组织说明情况。我在这个岗位上也待不了多久了,有些忙我帮不了你。但我相信组织会对任何一位同志有个公正的对待。”
说完,刘长生端起自己的茶杯。
送客了。
王政站起来,“谢谢省长提醒,那我先走了。”
刘长生嗯了一声,没抬头。
王政回到自己办公室,又拨了一遍马文涛的号码,还是关机。
转头拨给母亲。
老太太接了,“小马下午来过,说替你取点东西,从你那个柜子里拿了个包就走了。”
王政把手机攥得死紧。
“妈,他具体拿了什么您看见了吗?”
“我哪知道,他有钥匙自己开的。怎么了?”
“没事,您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他瘫坐在椅子上。
熬到下班回到家属区,不远处的路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别克。
回到家,他把自己锁进了书房。
在书桌前坐到后半夜,一根烟接一根烟地抽。
烟灰缸满了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
自己的事可以忍,但赵家那边咬死不松口。
赌赵家还有能力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
这么多年的忠心,总不至于一点用都没有。
第二天上午九点。
王政在白秘书的带领下走进沙瑞金的办公室。
他跨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田国富。
田国富坐在会客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省委书记加省纪委书记。
王政心里一紧,硬着头皮打招呼。
“沙书记,田书记。”
沙瑞金指了指沙发,“坐,王政同志。”
沙瑞金从茶几上拿起那个文件袋,抽出一摞材料推到王政面前。
“王政同志,你自己先看看。”
王政拿起那摞纸。
第一页是润丰贸易的资金流向图,第二页是绿源环保的银行流水,第三页是海润投资的工商登记信息,第四页,第五页……
马文娟的名字出现了三次,每次旁边都标注着“马文涛表妹”。
他把材料翻完,放回茶几上。
“沙书记,我……”
沙瑞金开口,“王政同志,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马文涛是不是你的秘书?”
“是。”
“绿源环保是不是绿藤市长谢中林妻子的公司?”
“是。”
“这些经过马文涛亲属账户走的钱,你知不知情?”
“这个……马文涛经手的事情很多,有些我确实不太清楚。”
“王政同志,我希望你如实回答。这是省委给你的机会。”
王政低下头,“我知情。”
田国富说道,“王政同志,你既然承认知情,那性质就很清楚了。你涉嫌利用职务便利为涉黑组织提供庇护,并从中收受贿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