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军从值班台起身,跟旁边的小刘说了句上厕所,沿走廊往三楼方向走。
拐过弯,询问室方向的铁门关着,门口两个法警坐在折叠椅上,一个在刷手机,一个靠着墙打盹。
陈大军在厕所蹲了五分钟,想不出绕过这两人的办法。
回到值班台,他翻开排班表。
明天上午八点到下午两点,周建国,陈大军。
老周耳朵背,一坐就犯困。明天的机会比今晚好。
陈大军合上排班表,锁了值班台的柜子,回宿舍。
躺在床上睡不着,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支笔。
笔帽里的针头不到一厘米,十五秒致死,查不出来。
但问题是怎么动手。
刘明远那边一直有人守着,省检到处都是监控,他想靠近也靠近不了。
翻了个身,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按规定,嫌疑人从省检移送看守所之前,必须做入所体检,这是流程,跑不掉的。
体检的时候嫌疑人要脱外套,量血压,听心肺,法警就站在旁边。
如果他在押送名单上……
明天早上他当班,只要把自己安排进押送组,就有机会。
只要事情办妥,一百万足够还他的赌债了。
上午九点半。
侯亮平走进审讯室,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对陆亦可和两名法警:“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单独跟他谈。”
陆亦可张了张嘴,“侯局……”
“十分钟的事。”
门关上。
侯亮平走到审讯桌前,伸手把录音笔关掉。
“今天咱们换个方式聊。”
刘明远扫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
“没开。”侯亮平说。
“赵立冬判了,赵瑞龙跑到香港不敢回来,你觉得以赵家现在的形势,还有人来捞你?”
刘明远不接茬。
“认罪认罚,量刑从宽,争取十年以下。你四十七,出来不到六十。”
刘明远听完,笑出声。
“侯局长,这些话你说了算吗?”
“你一个副厅级,量刑意见是你能决定的?省检检察长在你头上坐着,法院审委会你插得上手?你拿什么跟我保证十年以下?”
“我是正经商人,你们以莫须有的罪名扣留我,我保留追责的权利。你要是真有证据,拿出来。没有的话,咱们就别浪费彼此时间了。”
侯亮平站起来,“行,那就走程序。”
刘明远往椅背上一靠,“侯局长,我倒想劝你也想想。关掉录音录像,支走所有人,搞这种私底下的交易,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侯亮平拉门出去,走廊里陆亦可和两名法警站在对面墙边。
陆亦可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楼梯口走了。
侯亮平靠着墙点了根烟,刚抽两口,手机响了。
季昌明。
"侯亮平,你为什么把陆亦可和法警支到外面去?
"
侯亮平把烟掐了,
"老季,我想换个策略,单独施压……
"
"审讯必须全程录音录像,全程有两名以上办案人员在场,这是铁律。你上次在京海干的那些事还没结案,又搞这一套?
"
"老季,我……
"
"你是不是觉得你钟家女婿的身份能保你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