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厅技术组的屏幕跳了一下。
信号源锁定在省检宿舍东北方向两公里范围内。
值班队长老孙跑到边上休息室汇报。
祁同伟和王明德正待在指挥中心隔壁的休息室里。
老孙说道,“祁省,截取到花斑虎给赵瑞龙发了短信,两个字,明早。”
“范围还能继续收窄?”
老孙摇头:“对方用跳频通信,报文一发就停。单凭这一次瞬时信号,最多框出两公里范围。整片都是老旧居民区,挨家排查很容易打草惊蛇。”
祁同伟走到边上拨了高育良的电话。
“老师,花斑虎给赵瑞龙发了信号,明早动手。”
“他现在确切位置能精确到多少米?”
“最多两公里。”
“行,我知道了。一旦花斑虎动手,立即收网,就地控场,终止事态。”
让花斑虎先动手。
侯亮平说不定得真真切切地挨上一枪。
“老师,要不要借机……”
“闭嘴。”高育良直接打断。
高育良听出了祁同伟话里的意思,没想到祁同伟对这只猴子怨气还不小。
“同伟,侯亮平是钟家女婿,活着比死了有用。
他咬赵家,赵家咬他,我们坐着看戏。
他要是死了,这笔账没地方算,钟家第一个找你这个公安厅长的麻烦。”
“明白。”
电话挂了。
道理他都懂,可侯亮平那张脸他实在瞧不上。
当年他在操场上跪着向梁璐求婚,之所以闹得人尽皆知,全拜侯亮平的功劳。
侯亮平一直以来觉得自己做的隐蔽,殊不知他早就一清二楚。
但老师发了话,他不会违背。
祁同伟把这口气咽回去,转身回了休息室。
祁同伟把王明德叫了过来,铺开平面图。
“原定部署不变,再调两个狙击手上楼顶,授权开枪。”
“要击毙?”
“击伤,打四肢,尽量活捉。但侯亮平有生命危险的话,直接打要害,不用请示。”
王明德点头。
祁同伟最后点了点东北角那个围墙缺口,“这个口子照旧不堵。围墙外面两个监控探头盯着。”
王明德拿了图纸出了门。
十分钟之内,全部指令到位。
凌晨一点,三组人手进入预定位置。
对讲机频道静默,所有人关闭手机,通讯只走加密对讲。
车库的灯关了大半,日光灯管隔一根亮一根。
一组队长老赵蹲在消防通道防火门后面,透过门上那块玻璃窗往外看。
侯亮平帕萨特停在C区第七个车位。
他检查了一遍枪,推弹上膛。
……
同一时间。
两公里外,一栋待拆迁居民楼的四楼。
窗户用黑色垃圾袋封了个严实,整栋楼早就断了电。
花斑虎坐在折叠椅上,面前的手枪拆成一排零件。
他用绒布擦了第三遍枪管,然后一件件装回去,上膛,消音器拧紧。
这支枪是他从境外带过来的,加装消音器后,理想击杀距离在三十米以内,声响不会超过拍巴掌的动静。
他心底有些不得劲。
要不是狙击枪带不过来,也不至于蹲点这么多天,还不得不采取这种近身的高风险方案。
难的不是杀人,是撤离。
花斑虎把备用弹匣和消音手枪分别塞进冲锋衣口袋,鸭舌帽压低。
这栋楼他待了两天,吃的是自带的压缩饼干,垃圾全装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走的时候带走,不留痕迹。
凌晨三点整。
他收好东西,翻窗抓住外墙排水管往下滑。
四楼到一楼,十二秒,落地无声。
他沿围墙阴影往西走,逢路灯便停,确认无人再动。
三点十二分。
省厅指挥中心的屏幕上,一个人影出现在画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