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季昌明接到了白景文电话。
“季检,沙书记请您明天上午八点半到办公室,有些工作想跟您当面沟通。”
“好,我准时到,谢谢白处长。”
刚从京城回来,沙瑞金就急着约见。
图什么,他大概能猜到几分。
明天这场戏,分寸得拿捏住。
……
次日上午,季昌明准时到了省委大楼。
白景文在门口迎他,“季检,沙书记已经在等您了。”
推门进去,沙瑞金已经从办公桌后迎出来。
“昌明同志,坐。喝红茶还是绿茶?”
“都可以,沙书记安排就好。”
“那就红茶,武夷山的慈心园,我一个老战友刚送的。白秘书,两杯。”
茶端上来,沙瑞金把杯子推到季昌明面前,自已落座。
“昌明同志,常委会讨论政法委书记人选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春林部长跟我通过气。”
“中枢那边对你评价很高。”沙瑞金端着茶杯,“省委和我个人对你接任政法委,都是高度认可、大力支持的。”
“感谢沙书记信任,一切服从组织安排。”
沙瑞金摆了摆手,“别跟我打官腔,今天就咱俩,说说心里话。”
“汉东这几年干部队伍问题不少,政法口更甚。有能力的年轻同志被人使绊子,踏踏实实办案的反倒挨整,这种风气要不得。”
季昌明点头,“队伍建设确实是头等大事。”
沙瑞金道,“就说亮平同志的事吧,蔡成功那封举报,时间点太巧了,里面的疑点不止一两处。”
“亮平同志办案有冲劲,得罪人在所难免。外围专班把证据核对清楚,省纪委这边马上就能给亮平恢复职务。这件事,我看宜早不宜迟。。”
这话已经不是试探了,等于直接开了价码。
“沙书记,侯亮平的案子目前省纪委在主导核查,省检只负责外围的证据核实工作。”
“案件定性的事,得等纪委和专班把材料固定完,由组织集体研判。我个人在这个阶段不适合表态,免得干扰程序。”
沙瑞金盯着季昌明几秒,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
“昌明同志,我的意思是,组织上不能因为一封举报信就把自已的同志往死里拖。”
“沙书记这话深刻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正因为亮平是好同志,受关注度高,外围核查专班才更不能马虎。每一个环节都得查透,把铁证摆在桌上,才能堵住别人的嘴。”
“沙书记,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沙瑞金胸口堵得慌,这套话滴水不漏。
他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差不多了,我十点还有个专题会,昌明同志先忙。”
季昌明站起身,“沙书记工作繁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白景文候在门外,送季昌明到电梯口。
跟了沙瑞金这么久,他头一回见沙书记用看表来赶客。
……
同一天下午两点,钟小艾拖着登机箱走出京州机场,没让任何人接机,打车直奔省检宿舍区。
侯亮平开门时胡茬冒出一截,桌上烟灰缸装满了烟头。
钟小艾扫了一圈,拉开椅子坐下。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侯亮平从蔡成功骂到田国富,又骂到肖钢玉,越说越大声。
“汉东这帮人,从上到下就没一个靠得住的!”
“骂够了?停职这么多天,你天天窝屋里骂街,外面那些人巴不得你出去闹。”
“我既然来了汉东,就不会看着别人把脏水泼你头上,但你给我老实待着,嘴巴管严了。”
侯亮平凑过去搂住钟小艾的肩膀。
“老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汉东,今晚咱俩……”
钟小艾一把拍开他的手,“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你脑子里到底装没装正事?”
侯亮平讪讪地缩回手,不敢再吭声。
钟小艾站起来往外走,在门口停了下。
“你看看你这宿舍成啥样了,我住省委招待所。先把申请书写好,晚上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