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夏在巷子里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他抽完了最后一根烟，终于站起身，朝着黎明最薄的那层光里出发了。

周家栋住的地方是一栋公寓楼。

金夏凭借着在坎普那学来的开锁技术，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周家栋家的房门。

他没开灯。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灰白晨光，看见了卧室的门。

推开，侧身闪进去。

床上侧躺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门，面朝墙壁，瘦削的身形在薄被底下拱起一个弧度，呼吸均匀。

尽管没有看见正脸，但观众们还是能够认出这个熟睡的背影，正是周家栋。

金夏站在床尾，定了几秒。

然后他拔出了戴着消音管的手枪，对准了那颗后脑勺。

尽管他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却始终也迈出不了最后一步。

观众们看见了金夏眼中的挣扎，也看见了他的手指在抖。

【别开枪……求你了……】

【他下不去手的……他根本下不去手……】

【金夏，他是你的前辈，他也是缉毒警啊……】

【但周家栋不死，金夏就暴露了，任务就失败了……】

这一刻，不少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哪怕是知道周家栋的结局不是死在这，可还是紧张得不行。

但就在这时，床上的周家栋居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早就醒了，一直在等这一刻。

“开枪。”

“开枪啊。”

“你在等什么？”

周家栋还是没有转身，依旧面朝着墙壁。

“杀了我，就没人知道你的身份了，你就当……替警队除害。”

【原来他早就知道金夏来了。】

【他或许一直在等他……】

【他一直把警队挂在嘴边，是因为他从未忘记过警队。】

观众们属实被这一幕震惊到了。

他们没想到周家栋早就发现了大夏，更没想到他居然毫不在意死亡，就跟金夏之前渴望求死的状态一样。

金夏的枪口晃了一下。

他没有放下枪，但声音却带着一丝走投无路的嘶哑：“说！说你永远不会揭穿我！我就放过你！”

周家栋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哈哈哈！！”

那笑声很轻，但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荒凉。

他缓缓撑着床坐起来，转过身，用额头对准了枪口，往前一顶。

“你怎么这么天真？是刚从警校毕业吗？”

他直视金夏的眼睛，布满血丝的瞳孔里映着枪管的倒影，也映着金夏那张布满挣扎的脸。

“是什么让你连开枪的勇气都没有的？良心？还是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