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专家的这些解释,一字一句落在观众耳中,心底仿佛打翻了一瓶陈年的醋坛。
酸涩翻涌,却不是吃醋。
是心酸。
他们真的无法想象,金夏当时究竟被逼到了怎样的绝境,绝望到了何种地步,才会连现实都撑不住了,只能靠幻想来给自己一丝喘息,靠虚妄的温柔来麻痹那些撕心裂肺的痛。
那该有多疼啊。
疼到清醒都成了一种酷刑,疼到只能骗自己,才能勉强活下去。
弹幕里,全是碎掉的声音。
【金夏早就醒了,可他一直没有打扰,是不想从幻想中的世界中走出来吗?】
【他在看天空,是因为赵枫在天上吗?】
【他以后还会继续活在那个假的结局里吗?还是他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清楚?】
【不,只要他不恢复正常,就永远生活在那个幻想的世界里。】
【如果是这样,我希望他永远都不要恢复正常……永远这样快乐下去……】
【他太苦了……他这辈子太苦了……连接受真相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所承受的一切”,曹专家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嗓子都哑了。可金夏承受的,谁能真的理解?】
屏幕前,无数人默默放下了手机,双手捂住脸。
那股心疼,像千万根烧红的钢针,一遍又一遍,刺进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除了心疼,除了见证,除了聆听那些血淋淋的过往,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坐在这里,任凭那些画面一遍遍碾过心脏,任凭眼泪从指缝间无声滑落,任凭那种无力感一寸寸将整个人淹没。
无能为力,才是最深的折磨。
警厅指挥室内,秦亦禾的脸上浮现出一个不知是苦还是笑的表情。
她想起刚才记忆里那个自己,站在雨林入口对金夏说“我祝福你”。
那也是假的。
真正的她那时候在哪里?
在暹罗国给赵枫收尸的路上。
她多么希望金佑夏的这段幻想才是真的。
可那仅仅只是金佑夏疯傻状态的真。
不是她的真,也不是其他人的真。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自己也变成金佑夏那副样子,什么也不记得了,就活在自己创造出来的美好世界中……
赵松年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金夏望着天的样子,嘴唇在动,可没有声音。
他心里在说:“孩子,叔看见了,叔什么都看见了。你创造的那个世界很美好,大家都在,就永远生活在那里面吧,不要出来了……”
刘正聪看着金夏,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眼中最后的那丝犹豫与不舍,慢慢被一种愧疚与坚决所取代。
他缓缓挪开椅子,朝着指挥室外走去。
众人看见了他。
但没有人问他去干什么。
节目现场。
鬣狗坐在轮椅上,沉默了。
拉萨米站在他旁边,眼眶红了。
他们看着椅子上那个望着天的金夏,谁都没有说话。
现场和直播间都沉默了好一会儿。
空气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上气。
拉萨米站在鬣狗旁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有点发紧:“专家,那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幻想的?”
曹专家把眼镜摘下来,捏了捏鼻梁,重新戴上。
“在他翻开赵枫尸体、看到纸条的那一刻,后面就自动切换到幻想画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