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厅厅长办公室内。
刘正聪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打印好的A4纸。
他拿起笔,写下了最后的落款:【申请人:刘正聪】
笔尖在纸上停了两秒后,把笔搁下,双手拿起那张纸,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停住了。
【我自愿辞去西省警察厅厅长一职】
刘正聪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两分钟。
“哎……”
然后,他重重叹了口气。
那口气又长又沉,像是把胸腔里存了多年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他挪开椅子,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墙上那面警徽。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
刘正聪想起自已从警校毕业那天,第一次穿上警服站在镜子前面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年轻,肩膀没这么宽,背没这么驼,眼睛里全是光。
后来他一步一步往上走,从派出所到分局,从分局到市局,从市局到省厅。
他熬了多少夜,破了多少案,签过多少份文件,开过多少场会。
那些东西在这一刻全涌上来,又全淡下去,最后只剩墙上那面警徽。
最后,
刘正聪缓缓举起右手,敬了一个礼。
很标准,很慢。
从抬手到放下,用了好几秒。
礼毕。
刘正聪眼中的不舍与惆怅慢慢淡了下去。
他拿起那张纸,脱下警服,换上便衣,走到门口,拧开了门把手。
刚走出没几步。
一道人影从拐角处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正是赵松年。
赵松年看见看见刘正聪一身便衣的样子,隐隐猜到了什么。
他目光落在刘正聪手里那张纸上,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可以给我看看那张纸吗?”
刘正聪犹豫了一下,手指攥着纸的边缘,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最后还是递了过去。
赵松年接过来,展开,一字一句地看。
【我,刘正聪,从警三十一年,官至副部。可我今天坐在这里,才发现自已这一辈子,最擅长的事,是坐在办公室里等。
等情报送来,等案子破了,等下属汇报,等功劳落定。
我等了一辈子,等到了很多东西。
可我没等到周家栋荣归故里。
我没等到秦浩宇荣誉加身。
我没等到秦瑶带着孩子走进大夏的海关。
我没等到赵枫走出那片雨林。
每一次,我都在。
我的位置从来没空过。
可每一次,我都没做我该做的事。
我以为不犯错就是好官。
我以为签了‘已阅’就是尽了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