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画面再次变化。

废弃的仓库像沙子一样散了。

画面里出现了一条巷子。

窄窄的，两边是灰扑扑的墙，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的红砖。

巷子不长，一眼能望到头。

可就在巷子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周家栋。

还是那副瘦削的样子，风衣的下摆垂到膝盖，头发有点乱，脸上的皱纹很深。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背靠着巷子尽头的那面墙，嘴角挂着一丝笑。

那条巷子有点不一样。

地面上有暗红色的痕迹，从巷子口一直延伸到周家栋脚边，像是什么液体渗进了水泥缝里，怎么都冲不掉。

【周家栋……他也出现了……】

【又是这条巷子，他牺牲的地方。地上的血是那些园区杀手的，还是他自己的？】

【金夏这个梦好奇怪啊。先是赵枫，再是秦浩宇，现在是周家栋……他梦到的全是死人。】

【他梦到的全是那些让他活下去的人。】

【为什么这些人会同时出现在他梦里？】

当看到周家栋的这刻，观众们心头的疑惑越来越浓郁。

每个人都做过梦。

但金夏这个梦在他们看来，太反常了。

很真实。

真实到不像是一个梦。

“周大哥，你也回来看我了。”金夏走过去，来到了周家栋面前。

周家栋看着他，笑了笑，那个笑很淡，但眼底是暖的。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跟金夏记忆里一模一样：

“谢谢你，把我带回了家。”

“我看到了家乡的那棵老杏树，杏花开得可好看了。我妈在树下摆了张凳子，坐着晒太阳。”

金夏的眼中流露出思念，嘴唇动了动：“周大哥，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周家栋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目光从金夏脸上收回来，落在他身后，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小子，你最近怎么样？完成你的任务了吗？”

“快了。”

周家栋的目光没有收回来。

他看着金夏身后那片空荡荡的地方，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我在你身后看到了很多怨灵。他们一直在诅咒你，在撕扯你，想把你拽入地狱。”

金夏没有回头，淡淡一笑道：“跳梁小丑罢了。我生是他们的梦魇，死亦是他们的噩梦。”

周家栋也笑了。

那个笑里有欣慰，有认可，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他拍了拍金夏的肩膀：“你小子终于开窍了。我说过，能倒在你枪口面前的人，已经不配为人。大胆去做吧。只有真正堕入黑暗，才能打败黑暗。”

他把手收回来，看着金夏的眼睛：“忘记你这个警察的身份，拥抱你现在的身份吧。”

金夏说：“周大哥，你跟另一个哥说得不一样。他劝我不要忘记了警察这个身份，劝我回头。”

周家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因为他一直站在光里，只要回头，依旧是光。”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真的站在了黑暗深处。回头是黑暗，前行也是黑暗。”

“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得比黑暗更黑……”

他盯着金夏，眼神无比认真且严肃：“记住了，小子，坏人永远比好人先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