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夏一直在灵位前跪到了傍晚。
吊唁的人来来往往,没断过。
先是察灿集团各部的人,一个接一个进来,放下鲜花,鞠三个躬,然后退出去。
后来是高棉国的一些高官政客,穿着深色西装,戴着墨镜,表情庄重地进来站一会儿,跟鬣狗或拉萨米握个手,低声说几句“节哀”,再离开。
再后来是一些知名企业家,有几个金夏在记忆画面里见过,是察灿集团那些合法生意的合作伙伴。
每个人都走得小心翼翼的。
每个人在放下鲜花离开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多看金夏一眼。
金夏依旧跪在那里,低着头。
他的姿势从跪下的那一刻起就没变过。
头没抬过,肩膀没动过,连手指头都没换过位置。
他像一尊跪着的雕像,被固定在灵堂正中央,和周围那些流动的人、飘动的纸钱灰、摇曳的烛火隔成两个世界。
鬣狗和拉萨米一直陪在他身边。
哪也没去,也没说话打扰他。
接待来宾的事全交给了公司的那些管理。
他们只是守着,像守着一盏快要灭了的灯。
到了晚上八点,吊唁的人陆续散了。
里里外外就只剩下察灿集团各部的人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纸钱灰还在风里飘。
这时,外面突然安静了。
外面的所有小弟和管理全部站了起来,齐刷刷的看向院门口。
是察灿来了。
身后跟着河马和雄狮。
众人刚想开口喊“老爹”,察灿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安静。
【这条老狗还有脸来!艹他吗的!】
【就是他派人撞死秦瑶和念念的!他装什么好人??】
【这条老狗!他来看金夏有多惨是吧?看他满意了??】
【他脸上那表情,跟死了条狗似的。可人就是他杀的。】
【河马也来了。河马那张脸,我恨不得撕了他。】
【察灿你是来确认金夏还没疯透的吧?你是来看他还能不能替你赚钱的吧?】
观众们看见这几人时,顿时气得牙痒痒。
恨不得冲进屏幕里将他们全部掐死!
察灿等人走进了灵堂。
鬣狗和拉萨米站了起来:“老爹。”
察灿点了点头。
他把目光投向前方,先看了一眼秦瑶和念念的灵位。
那个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份文件。
然后又把目光落到了金夏身上。
金夏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察灿的眼神里涌出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竟然有同情。
有不忍心。
河马站在旁边,看了看察灿的脸色,然后开口了:“老五,你是睡着了吗?没听见老爹来了吗?”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
一股怪异又带着几分寒意的氛围流传开来。
所有人都在看金夏。
金夏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仅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有动一下。
仿佛他此刻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这片时空。
但鬣狗却猛地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瞪着河马,目光里有杀意一闪而过。
河马冷笑一声,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