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东窗事发(1 / 2)

阴暗的天牢里,霉味与血腥气混杂在一起,熏得人难受。

姜念之穿着一身素白囚衣,发间再无金玉装饰,只有两根枯草,她在铁门前走来走去,时不时往外看,像是在等什么人。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铁门被推开,火把的光照了进来。

姜念之面色一喜,走上前握住来人的手。

来人正是李灼,皇帝最小的孩子、唯一的男儿,姜念之现在的正夫。

“阿灼,你终于来了,快救我出去!”

她是一甲探花、皇男的妻主,年纪轻轻便官至四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若不是她那个早该死去的原配夫郎进京告御状,她又怎么会身陷囹圄?

男子取下斗篷,露出一身火红的锦衣和一张雪白而疲惫的脸。

“你们先退下,在外面等。”李灼对跟在来人身后的仆从们说。

“是。”仆从们齐齐退下。

李灼生了一双长而魅的眼睛,一张如血般的唇,容貌绝美,又藏了点肃杀之气,他那双黢黑的眼珠盯在姜念之身上,“我问你,你和那个告御状的林惊鹤,是什么关系?”

几日奔波下来,他知道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事,他并非不知道林惊鹤的身份,只是想听姜念之亲口说。

姜念之低下了头:“他是我在文州老家娶的正夫,也是我的原配。”

林惊鹤是文州首富林家的独男,昔日她在文州集英书院读书,林惊鹤对她一见钟情,不惜与林家断绝关系也要嫁给她。

原配二字一出,即使李灼早有心理准备,也仍在此刻生出了怨气,“他与你无媒苟合,哪里算得上是你的原配,我才是你唯一的正夫。”

“既然娶了我,为什么不趁早把他处理掉?是不是舍不得?”

姜念之摇头:“怎么会舍不得。”

她诚恳道:“我娶他不过是迫于生计,陛下为我们赐婚后,我马上送了钱财与和离书回去。”

“没想到他不肯签,还说不相信我会做出这种事,一定是受你逼迫,要到京兆尹那里告你仗势欺人拆散良缘,我不想牵连你,只好派杀手去解决他。”

“没想到他命大,掉下悬崖都没死。”

她以为林惊鹤早死了,没想到几年过去,他竟然活着,还从文州跑到京城告御状。

“你就该亲手杀了他。”李灼脸上都是寒气,“他偷偷潜入京城,找到素有公允之名的大理寺谢灵玉,经由她手递上御状,告你停夫另娶,告你不仁不义……”

还说自己利用权势强夺他人妻主……

“任何罪过沾上皇家都是大错,他告你停夫另娶,就是想让你死。”

若姜念之抛弃原配后,娶的是平常人家的男儿,虽有过错,但后果没有那么严重,偏偏娶的是皇帝的男儿。

“母皇年轻时四处征战,脾气暴,若是遇上这种事,当场就把你推出去斩了。”

“如今她老了,要修身养性,再加上有我求情,她便暂时将你下狱,想将此事慢慢压下,没想到御史站了出来,直言你隐匿原配,欺君罔上。”

皇帝赐婚那日,正是新科进士入宫谢恩之时,皇帝询问姜念之是否有家室,当时,姜念之说:“无家无室,孤身一人。”

这句话许多人都听见了。

“欺君之罪大过天,此言一出,弹劾你的折子接二连三飞到御前,为了保全皇室颜面,母皇……” 李灼顿了顿,“母皇连我的求情都不再听,直接把你的案子交给了谢灵玉。”

谢灵玉此人,素有严苛的名声,她在大理寺司掌刑罚,熟知律令,向来宁可重判,不愿轻纵,惹得京中怨声载道。

其实她早年还是个与人为善之人,只是入朝后不久得罪了人,被贬去苦寒之地,回来后便变了个样,行事偏激了十倍不止。

再说林惊鹤的诉状是谢灵玉递上的,按理来说,此案她应当回避,可皇帝竟直接将此案全权交给她……

“欺君……”姜念之喃喃,面如死灰。

若有选择,她也不会选这条死路。

朝中有两党,分别是东宫太子一党、宋丞相一党。

皇帝年老,楚王出事后,太子的地位越发稳固,身边的属臣早已固定,东宫不缺人,更不缺她这种来历不明的新人。

而宋丞相一党势大,门生故吏数不胜数,朝中新进士子皆想成为宋丞相的门生,她也想,可本朝科举一年一次,探花榜眼之流早就不稀奇了,而她一无背景二无门路,够不着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