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新年，还没到除夕，爆竹就响了起来，成天成天地响，往往这家歇了，那家又点起来了。

姜念之是个孤女，近些年，即使到了新年，家里也是冷清的。

今年她也想这么过，宋玉卿不依。

“妻主从前没有成家，一个人想如何过就如何过，如今有了夫郎，自然不一样了。”

宋玉卿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换门神、贴桃符、挂灯笼、买瓜果。

他还专门抽出一日去买新年预备吃的东西，其中买的最多的就是鲜肉。

雪堆是天然的冰窖，在院子里挖个窖把肉一放，买再多肉也不怕坏，反正吃得也快。

各种肉都有，连鹿肉也有，唯独没有羊肉。

姜念之有些疑惑，“怎么没有羊肉？”

“买羊肉的人多，嫩羊肉都卖光了，只剩些老羊肉了。”

说这话时，宋玉卿并不抬头看她。

姜念之没察觉到他的心虚，只是叹了一声可惜。

随着除夕越来越近，年气一日比一日浓。

家家户户杀猪宰羊，张灯结彩，就连最吝啬的人家也要掏钱买一捆爆竹、几包糖糕回去。

除夕一早，姜念之便把姜母的牌位摆了出来，供了只猪头。

宋玉卿也随她跪在案前，念念有词，“阿母，您放心在一寸衣。”

他跟外面的男人最不同的一点就是，他得到了姜母的认可。

而外面的男人，无论做了妻主的正夫、平夫还是侧夫，都永远不会被承认。

等祭了祖，宋玉卿换上簇新的裘衣，跟着姜念之去街上看戏。

街上演的戏正是《樊梨花》，讲的是将军樊梨花智勇双全，屡屡得胜，后封大元帅，死后被黎山老母度化成仙。

不过这支戏最吸引宋玉卿的，还是樊梨花一直对自己的夫郎不离不弃。

在他眼里，妻主就是樊梨花，自己就是那位夫郎。

第二吸引他的，就是樊梨花的母亲活到了最后，亲眼看着樊梨花挂帅封侯。

他忍不住想，如果姜母还活着，一直在妻主身边，外面的野男人，一个也进不了姜家，只有他是永远的正夫。

纵使有野男人得了妻主喜欢，姜母劝两句，妻主也会看在姜母的面子上，把人养在外头。

宋玉卿拉着姜念之坐下，“妻主，我们看这支戏吧。”

此时台上正演到《樊江关》一折，樊梨花与薛金莲比武斗智，唱唱打打，好不热闹。

台上两位将军的打戏实在精彩，直到落幕，两人还有些恋恋不舍。

“妻主，下一次我还要看樊梨花，看《薛父归天》。”

薛父是樊梨花夫郎的父亲，薛父归天后，夫郎不知如何是好，求樊梨花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