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芳洲说:“应当是对面晚香阁的声音,料想是十月要选花魁,他们才在白天练习。”
姜念之哦了一声,晚香阁啊,她记得苏芳洲的小情人就是晚香阁的花魁。
不过是几年后的花魁。
用完饭后,众人陆续告辞离开,姜念之缓步下楼。
刚走到街上,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破空的声音,姜念之抬头一看,只见一道身影从晚香阁的二楼跃下,眼看就要砸在她身上。
姜念之赶紧往旁边挪了一步,不料那人像是能察觉到她的动作,调整了一下坠落的角度,直直落进她的怀里,紧紧勾住她的脖子。
姜念之低头,瞥见一张绝色容颜。
怀中人长相极美,只比李灼差了那么一点,只可惜眉眼有些锋利,添了几分冷气。
不过他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垂着眼睛,长长的睫羽仿若蝶翼,看着倒是有些可怜。
姜念之把人放下,问:“你有什么目的?”
“侍……名为祝伶……”
“见了娘子,忍不住倾心,不小心从楼上掉了下来,多谢娘子相救,我愿……”
姜念之问:“下一句是不是要以身相许?”
“这些词太老了,换一句吧。”
这样的桥段,戏本子里都写烂了,每年科举过后,街头总演美貌花魁慧眼识穷途,放着贵人不要,放着富商不理,偏偏钟情于一无所有的穷书生,倾囊相助,约定登科便赎身相守的戏码。
“你到底想做什么?”姜念之问。
“侍在找一个能带我脱离苦海的人。”
“侍是罪臣家眷,辗转至此。”
祝伶看着她,问:“娘子是上京赶考的学子吧?京城房价高昂,居大不易,我对娘子一见钟情,愿意资助娘子。”
“来日娘子登科,纳我入府可好?”
姜念之低头看看自己,她穿的是绸缎,佩的是玉带,哪里需要眼前之人资助了?
“你在骗我。”
眼前之人是晚香阁的花魁,多少人一掷千金只为见他一面。
也是晚香阁的阁主,晚香阁不止弹曲跳舞,还卖情报,前世,她来过这里买过同僚的情报,接待她的人正是祝伶。
“祝伶,你究竟对多少人说过这话?”
“只对娘子一人说过。”
这句话是实话。
泠氏造反一事传得沸沸扬扬,祝伶早就对眼前之人有所耳闻,今日在楼上匆匆一瞥,见她风骨出众,断定她必定能登高位,又见她生了一副极佳的皮囊,不禁生了爱慕之心。
不惜破了不见客的规矩,宁愿从楼上跳下,也要将她留住。
“娘子的确不需我资助,是我爱慕娘子,才说出这种话。”
祝伶说:“我愿意给娘子做侍,为娘子洗手作羹汤。”
姜念之摇摇头,“我已有美丽贤惠的夫郎了,不能纳你。”
若要纳侍,也得等光明正大将宋玉卿迎娶入府后再纳。
“真的不要吗?”
祝伶往姜念之耳边吹了一口气,“我能给娘子很多东西。”
他还是有些人脉和本事的。
姜念之笑了笑,“你我初次见面,何必说这么随便的话。”
她想要情报,花钱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