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之的脸色变了。
一队内侍携着明黄圣旨踏入喜堂,扫视一圈后,走到姜念之面前。
“姜念之接旨。”
姜念之不愿接旨。
圣旨一定和李灼有关,既然和李灼有关,那一定不是好事。
见姜念之僵站不动,内侍语气加重,“昭宁侯,还不接旨?”
“拒不接旨,可是死罪。”
听到死罪二字,姜念之纵使再不想接旨,也不得不走上前去。
“姜念之在此,还请大人宣旨。”
前世她靠着娶李灼得了皇帝宠信,纵使一时风光,本质不过是个贰臣,一旦失势,立马就会有无数双脚往身上踩。
这一次,她想换一条路,她想当清流,如丞相一般光明正大地立于世间。
可李灼偏偏不让她如愿。
内侍展开卷轴,朗声宣读:“昭宁侯姜氏念之,智略端凝,有功社稷,堪承佳婿,朕之男儿李灼才德兼备、端庄持重,今特赐婚——”
宋清忍不住站起身,满堂宾客哗然。
赐婚?姜念之正和宋玉卿成婚,眼看就要入洞房了,都到了这个时候,皇帝怎么会再给姜念之和皇男殿下赐婚?
皇男殿下嫁给了姜念之,那宋玉卿该去哪里?
这可是在宋府,陛下竟然当堂赐婚……
内侍继续念道:“令皇男李灼入姜府,位居正夫,统理内宅诸事。”
“原聘夫郎宋氏品性温良,改定为平夫,二人同日入门,从此相互扶持,共侍妻主。”
“接旨吧,姜大人。”
姜念之面上一片死寂,心底流满斑斑血泪,她身后的宋玉卿则脸色惨白,死死攥着红绸,要将它捏碎。
“臣接旨。”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无论皇帝要赐给她物件,还是想从她这里拿走什么,她都无法拒绝。
真是……屈辱啊。
她可以主动求娶,但别人不能逼她娶,李灼却用他母皇的权势逼她低头。
礼乐声起,李灼在仆从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堂中,他脖颈上缠着红纱,穿着一袭极尽华丽的喜服。
赤红为底,玄黑镶边,用赤金、赤银双线交织绣出凤纹,凤首朝天,行走间,隐隐可见斑斓的流光,让人产生凤凰展翅欲飞的错觉。
李灼生得极艳,华贵繁复的衣饰非但没有夺去他的光彩,反而为他锦上添花,衬得他更添了几分明艳,美得不可方物。
李灼走到姜念之面前,露出一个端庄大方的笑,“参见妻主。”
他和宋玉卿一左一右站在姜念之身侧,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情并立堂中,堂下有人羡慕,觉得姜念之艳福不浅,正夫高贵美丽,平夫善解人意。
也有人同情,觉得李灼以强权相逼,强行成为姜念之的正夫,也不管她想不想娶,不是贤人。
薛展的面色有些复杂,她只见过挟恩图报的,没见过李灼这样的,念之救了他的命,他居然反过来屡次逼婚。
真是可恶。
皇帝也是个老糊涂,竟然答应了。
娶身份高贵的皇男殿下本是一件美事,但对念之来说,不是如此,因为皇帝是个很多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