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这两个字难以启齿,姜念之说得有些犹豫。
车厢里薛安安原本死寂的一双眸子猝然亮了起来。
“告辞,谢灵玉。”
“告辞,念之……”
念之两个字,被他说得格外缠绵。
明明不怎么看得上薛安安,姜念之的心仍旧猛烈地跳了一下,或许这就是夫不如侍,侍不如偷吧。
她瞥了薛展一眼,见薛展面无异色,才放下心来。
“老师。”
姜念之忽又开口,“此去江南,要走一千里,我给老师和安安弟弟换辆宽敞柔软些的马车吧。”
这一点,她也是看到薛安安时才想起来的,薛家的这辆马车不大,挤两个人,总归不太舒适。
薛展摇摇头,“我就不用了,这辆马车,用了十几年了,我离不开它。”
这辆马车的确有些小,安安又不是女儿家,和她挤在一起,的确不太方便。
“安安,你要去吗?”
薛安安点头,“念之,我能去你那吗?”
姜念之摇头,“恐怕不行,我那有人了。”
“是男人吗?”
看见自家男儿这副没出息的模样,薛展忍不住别过脸去。
姜念之也惊住了,薛安安怎么这么……
奔放。
“是我。”谢灵玉开口。
为了早点结束这场闹剧,她催促道:“安安弟弟,快下来吧,我们要启程了。”
待为薛安安换了一辆马车,姜念之指挥车队让出一个位置来,让薛展的马车驶入车队中央,调了些护卫围在她身边。
等做完这些,她才回到自己的马车上。
“启程。”
长长的车队驶出城门,朝江南的方向而去。
车马日夜兼程,越过一城又一城,在无尽的颠簸中,姜念之除了和谢灵玉商量清田的计策,就是支着颐,靠在窗边沉思。
在江南清田,容易吗?
或许不容易。
京城和地方是不一样的,在京城,皇帝就是最大的,只要圣心不改,就没有人会明着反对她。
而在地方,这一切都说不定。
所以她在江南清田这件事,必须做得完美,不能有丝毫偏私,因为全天下的人都看着这里,只要她退了一步,则前功尽弃。
或许容易。
京畿的田都被她清完了,到了江南,只会更简单,在京城清田时,她只是区区五品刚刚入朝的新人,而到了江南,她是堂堂的四品礼部侍郎,从身份上足以压过江南的绝大多数人。